那时他望着天空,竭力寻找属于那尊邪神的星辰,目眦欲裂,恨不得舍弃一切,换星辰陨落,再无光辉。
所以,当他在这里,终于寻到祂的气息,寻到一点线索的时候,那一刹那的激动和鲜活的仇恨,让他几乎心满意足。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再凶险,他也一定要得到他需要的线索。
但,但……
封析云走了,祂也跟着走了——他们都是这样干脆,这样毫无犹豫,她一点也不担心引走邪神的危险,祂也一点都不在乎这个从祂手下两度死里逃生的蝼蚁。
一瞬间,失落、愤怒,以至于恼恨溢满了他的内心,刺得他心头发颤。
除却妄想以凡人之躯挑战邪神这一桩疯狂外,他从来理智,也从不迁怒。但无端端的,这一刻,他明明已深信这一切只是个巧合,却首次感受到迁怒是什么滋味。
如果封析云留在原地——不,不需要她一直留在那里,只要再多一会儿,让他多一点线索、多一点希望,就足够了。但她走了,毫无犹豫。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和她说,他认识这尊邪神,他已经研究了很久很久,知道在祂降临的情况下究竟该如何有效应对,如何以凡人之躯在邪神手下保住性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会保护她的!他承诺过的。只要她再稍稍给他一点耐心,只要她稍稍犹豫一下……
聂东流顿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提起手里的剑,透过剑身,打量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双目猩红,满面戾气,如果他还在玄晖宗,仅凭着这一副仪态,就能被打上“入魔”的罪名,押入戒牢,接受无尽漫长的除魔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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