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抚了抚绘在灯面上憨态可掬的兔子,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只能听见她轻柔似晚风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这灯火塑造的静谧所烘托,还是确有其事,聂东流总觉得她比平日更温柔,“谢谢你呀,我很喜欢。”
不是那种专门讨人喜欢的温柔,而是轻柔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竭力按捺的那种不自在,又莫名将他裹住,痒得他心里发颤,想挠又挠不得,想忍却又……忍不住,让他凝视着低头抚着兔子灯不言语的封析云,最终轻轻地笑了一声。
半是笑,半是自己也不明白的叹。
聂东流很清楚地意识到,在这短暂却频繁巨变的几天里,他对封析云的态度,比对待难缠的老板,多了点什么。但也就是这微妙的“什么”,让人如鲠在喉。
说白了,也就止步于“什么”,对她无关紧要,对他也仅止于此,非要说开了,其实什么也不算。但若是就此斩断——他早就该斩断,他又莫名迟疑。
进一步太重,她大约无意,他也还没想明白;退一步又太轻,也许惹她生疑,他也不甘心。
他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明知不该,却又贪恋,明明该翻篇,却又不言不语,连呼吸都放轻了,好似便能让这片刻静谧再长点,多停留一会儿。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在略显沉寂的夜色里分外明显,惊起一片嘈杂的呼喊与尖叫,不远处正热闹的长街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静,继而一片混乱的喧扰。
屋檐下的两人猛然抬起头,神色凛然,眉头微锁,对视了一眼。
刨除那此起彼伏的惊叫,最初的巨响是从约莫两条街外传来的,普通人或许听不出来,但两人却再确定不过,那是术士斗法的动静。
“回船。”封析云果断决定。他们是去极乐岛救陈素雪的,掺和陌生术士斗法最容易引火上身,耽搁了行程就麻烦了,“附近有宁夜阁分阁,他们会来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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