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康帝蔺辛性情宽厚,家宴之上自来不许多礼,吃得还算自在。
太后姗姗来迟,头戴华冠朱翠,耳垂金玉东珠,仪容绝代,和气地朝满殿的人道平身。她只喝了两盏酒,便说身子熬不住要走。
淳康帝恭敬地起身送太后出殿,他自登基以来最重孝道,此时一口一个“母后”,俨然是个好儿子。
这一幕看着颇有深意。
太后娘娘岁数本就比淳康帝小不说,一个整日闲在后宫赏花护养,半点闲事不操;一个每天睡不到三个时辰,批折子批得手拿筷子都发抖。
年纪悬殊因此看上去比实际更大,偏偏太后张口便是“哀家年纪大,有些乏了”。
皇帝又恭敬异常,“是朕不孝,扰了母后闲静。”
太子亦起身,“孙儿恭送皇祖母。”
谢辰等人看了十几年,并未觉得此情此景有何不妥。蔺长星却是初来乍到,头回碰见这样的事情,一股异样的感受在身上流窜。
一个生了白头发的人喊年轻貌美的妇人叫母后,他没觉得好笑。
宫中的女子可怜,这位太后娘娘进宫时,想必只是十几岁的年纪,还没谢辰大呢。
而陛下在位十五年,她便幽居深宫十五年,听了十五年的“母后”。
女子的命运身不由己,太后娘娘虽说有人孝顺,可这满殿的人,却没有一个与她是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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