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路过此处,倦怠之下倚树小憩,不料挡了阿翁的道,万望见谅。”
“小娘子何出此言,这荒山野地的,哪有什么道,哪有什么路哪。”
“阿翁怎在此处?”
“我呀,天为盖,地为庐,闲云野鹤为伴,佳酿美酒为食,无牵无挂,不过是个自在闲人呦!”冯子英眼含落寞,道:“若能像阿翁这般无牵无挂,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刚说罢,她的腿剧烈刺疼,眼看就要跌倒,老头赶忙上前扶住她。
“小娘子甚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翁莫要说笑,你我初次相逢,怎会见过?”
老头眼神迷离恍惚,晃了晃脑袋,仔细端详了半晌,笑道:“哎呀呀,你不就是前几天住在许府的那个女郎嘛~”
冯子英心头一愣,咳着嗓子:“阿翁怎...怎会知道?”老头接过话:“许家公子善良仁慈,是他请我去府上给你诊病开方,这才保得一条命,倘若再晚几个时辰,恐怕现在你我言语的机会都没咯。”
冯子英听罢,泪噙满目,背过身低声啜泣:“原来阿翁就是梁公,救命之恩,定当衔草相还,可是正因为我,向林他...他现在生死未卜...”
梁庸听闻,酒醒了一半,寻思这许公子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要生要死的呢,盘问之下,冯子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梁庸。
“幸得洛阳花药,据你所言,许公子还有救,我这就赶往许府。”梁庸着急,刚趟出几步,回身拍了拍脑门儿:“小娘子,这荒山野地不宜久留,沿着这条小路走到头,有条大路,向西北走,不消半个时辰就到金陵了,彼间有座双林寺,或可安身。”
“小娘子病体未愈,急需调养,待我看过许公子无恙,便去双林寺寻你。”梁庸嘴里嘀咕叹气,赶去许府。
冯子英眼望梁庸走远,这才裹了裹衣衫,去往双林寺,事到如今,别无去处,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乌伤县金陵西北向有座山,名曰云隍山,双林寺建于云隍山腰处,山顶有座舍利塔,高耸入云,独擎苍穹,身处佛堂,可远远望见舍利塔尖,直指苍茫。
冯子英问谢路人,一瘸一拐上了云隍山,山势陡峭,其间石路盘曲折绕,她走走歇歇,费了好大功夫才爬到半山腰,山腰间湿寒之气更加浓郁,只觉胸口沉闷,呼吸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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