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手中朱笔,侧眸看向晏臻。
晏臻并不是一个会迂回的人,或许她从前很会,但现在她只能用最直白的语言探究心里的疑虑,但看见季镕一向无波无澜的脸上忽然浮现的复杂神色,晏臻便知道她和殿下定然有些关系,更知道自己应当再柔软些发问。
她垂眸沉吟片刻,盯着自己足尖看了又看忽然就想起喜欢在脚边磨蹭撒娇的十三来。
晏臻心如擂鼓拿定主意,她搁下手里的墨锭,徐徐走向季镕,浅蓝色纱裙漾漾如柔波,三两步便抵在季镕身侧。
晏臻犹不知她的靠近已在季镕心里掀起巨浪波澜,她缓缓蹲下身,执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脸颊旁贴紧,男人掌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有些不适,但她定然不会放手,娇声开口。
“殿下,能和我说说她吗?”
季镕忽然冷笑一声,他略一用力便挣脱了晏臻,但他并未移开手掌,冰冷的指尖沿着她软嫩的脸颊摩挲滑到精致的下巴,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笑意加深,寒意也加深。
粗粝的指腹在她下颌软嫩的肌肤上摩挲着,他说:“没有晏臻了,以后你便是晏臻,记住了?”
晏臻懵了好半晌,怎么琢磨都琢磨不透殿下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当从前的晏臻死便死了,往后她就顶替了早已死去的那个自己?
她扮她自己?她替她自己?
这是个什么道理?
晏臻拧眉,黑眸如坠落无光的星,难过地看向季镕。
“殿下怎么能这样?”她胸中烦闷难当,好似经年漂泊在外的游魂,终于回到故里却发现自己早就被忘却一样锥心,再次控诉道:“你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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