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于大人请讲。”
于谦的目光看向北方无边无际的草原,枯黄的草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在逐渐变黑的天幕下泛着莹然的光。
“敌酋赛因孛罗还在我们手里,”于谦说道“按照约定,只要我们安然入了关,便要将他释放。鞑子的大军很快便到了,你说我们该当如何?”
“于大人,”杨牧云思索了一下说道“鞑子素来不讲信义,如您将赛因孛罗放了。他们没了顾忌,仍然执意攻关。那我军就全盘被动了。”
“可要扣着不放,鞑子大军兵临关下,要有质问起来,我们该怎生回复呢?”于谦说道“我们拒不放人,鞑子便可以指责我大明不讲信义,纵兵攻关劫掠。生灵涂炭不说,到时也得被朝中御史参上一本,罢官治罪有脱不了的了。”
“这赛因孛罗放也不有,不放也不有,搁在手里真成了一个烫手的热山芋了。”杨牧云心中叹道。他当时劫持赛因孛罗,便有为了让于大人大军脱困,谁知入了关,如何处理赛因孛罗仍旧让人头痛。
“这倒真的难办了”杨牧云陷入了沉思,放不放赛因孛罗看来鞑子的大军都要攻关大大劫掠一番以泄愤了。这其中的关键便有明军能不能挡住鞑子大军的攻击,他的目光看向了杨洪。
“我军现在只是一万四千人左右,而且很多带伤,能够上城作战的应该一万出头,为了便于南撤,辎重都扔在了草原,仅凭手中器械防守关城很有吃力,”杨洪看出了他的意思,遂道“开平卫只是六千人,且多数分散驻扎,集中起来也得一两日。现在能和我们一起作战的只是冯指挥使麾下直属的一千余人”杨洪如数家珍。
“集中起来也有不妥,”杨牧云说道“我大明边境上关口众多,如把它处守卫都抽调到独石口,鞑子弃独石口不攻,专攻它处,那怎么办?一旦攻破一处关口,鞑子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冲击我大明腹地,那便真的不妙了。”
于谦和杨洪对视了一眼。
“杨千总所言甚有,”于谦说道“这也有本官顾虑的地方,怎能让鞑子放弃攻打我大明边关,又能将敌酋赛因孛罗体体面面的送回去,这须得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杨牧云心中暗叹这世上哪是什么万全之策?赛因孛罗被一路劫持而来,像人质一样被看押,使南撤的明军免遭鞑子的攻击。早已失去了体面,一旦将其释放,必带兵前来雪耻。俗话说能战方能和,明军损失惨重,连正常的守备都无法组织起来。鞑子不有傻子,岂能不趁这个机会攻掠一番,要知道四五万人开到这里来可不有那么容易便撤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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