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洛承央竟然有些自责,后悔当初为何不严厉督促北殇习武。每次北殇偷懒之际,他总是被北殇那张磨不破的嘴皮子哄得一愣一愣,一次次放过惩戒北殇的机会。事到如今,空得一把好剑,却排不上大用场。
洛承央心急,急得火燎火撩的。若是他能领悟出这神剑一分半点的精妙,说不定还能指点北殇几分。谁料到他连斩天剑都拔不出来,谈何指教。说起这事,还真是让人笑话,北殇因此笑得前俯后仰,说他二十几年的功夫全喂狗了!
洛承央心知以他凡人之力连斩天剑都拔不出来,怎能抵得过那邪魅之人。此行虽险,他却执意前来,不仅是为了报答圣上不杀父之恩,更是为了将他这一生的知己安稳送至楼兰,也算了却云裳的心事。不论北殇有何离奇身世,不论永夜之危何时能解,待他完成此次使命之后,便卸甲归田带着云裳去乡野过那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剑鸣声不知何时已消停。
洛承央踌躇间已抬脚向着北殇走来。
在这之前,北殇紧拽住陌小苏的手一路狂奔至城门前,还未喘过气来便被陌小苏嫌弃地甩了袖子,并顺势取下了斗笠扔给他。随后,她捋了捋额前碎发,便将目光望向那堵高大的城墙。
此刻,陌小苏的心中着实惆怅万千。虽说她出生于楼兰,却对楼兰古城陌生得很。若不是为了寻找爹爹误入了楼兰古城,想必她还呆在蒲梭寨里安稳的生活着。一想起爹爹因殷寒而亡,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对于巫族,陌小苏又爱又恨,巫族人救她,巫族人杀她,巫族人将她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终究,她还是不能因为痛恨殷寒而去迁怒整个巫族。巫族还有南浔,还有阡,巫族还是有好人的。最终殷寒还是死了,死在了师尊之手,她也算报了血仇。只是那冥界之人着实令她头疼,死了国师又来了一个比国师更恐怖的邪魅之人,好似鬼魅般琢磨不透,杀不死寻不着。只可惜师尊已死,死得还很不是时候。若是师尊还在世的话恐怕是有点子对付那冥界之人的。如今只靠着大师兄五师兄硬撑,恐怕前路难行。思及此,她不由得攥紧拳头,目光如矩,想着既然身负救世之责,无论无何是不该有退却之心,应一如既往地踏破艰险,以解永夜之危。
只是师尊提及的虚幻之境入口究竟在楼兰何处?恐怕只有南浔知晓了。如今南浔待她如此冷漠,她该如何开口才能得到他的回应。“真是个不通人性的家伙!”陌小苏悄声埋怨着,眼神不由得慢慢靠近南浔。
北殇见陌小苏神色藏忧,眼冒怒火,忽觉心疼至极。他那松开了的掌心有些不舍,却又不得不放手。手中的余温还在,来不及回味便又被她那恨恨的目光恐吓住了,乖觉地转过身子去。正巧,他一回头便瞧见阡躲在南浔身后捂嘴偷笑,那抹幸灾乐祸的眼神竟比陌小苏那番嫌弃的眼神还令人厌恶得紧。
北殇狠狠地瞪了阡一眼,晃了晃腰间的斩天剑,以示警告。二人正仇视之际,忽见立于阡身旁的南浔竟飞身而起,甩出神鞭跃至城楼之上。
“好身手!”阡拍手惊呼道,时不时还丢给北殇一个不屑的眼神。
北殇脸上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心里却甚是羡慕南浔这般飞檐走壁的功夫。待他转过身来,竟瞧见陌小苏那双灵动的眼眸正紧紧地瞅着南浔的身影跃入灯盏之下。
北殇抿了抿嘴唇,耸耸鼻尖,躲过陌小苏那炙热的眼神,落寞地将眼光落在了那扇厚重的城门上。对于这座城楼,他想起来便觉得苦涩。想当初他初来乍到,硬是在此冻了几个时辰。好不容易才寻得机会趴在送夜马车的车底入了城。彼时的楼兰古城热闹非凡,入城队伍连绵至古道几里地之外,而如今之惨状着实不忍直视,叹息间不由得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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