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忧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不过这么觉得自己无药可救的,倒还是头一次。
归根结底,温子念此时的心情,便与寻常百姓那般,兜里的铜板已经不剩几多,偏偏又闻着这家的砂锅粉芬芳扑街,那家的羊肉馆里人声鼎沸。想要进去凑一凑热闹,却又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结结实实按在肩头。
甚至温子念此时的境地,还要比这惨淡许多。寻常人等,按部就班付出点辛劳,区区一碗砂锅粉,又何足挂齿?温子念就不一样了,前不久以为自己就算没了书卷文字,他也可以像莫真一样做个单纯的符师。
布袋里的藏着的十全大补丸,不见得比定神丹差了。
可是啊,就在刚刚,残酷的现实给了温子念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你想做符师?好吧,你想。但是你不行。
如果连个符师都不能做了,如何向南行?如何找书生?
难不成真要像寻常人那样,找一个平平凡凡的姑娘,结个婚,生个子,安安心心渡过余生吗?
虽然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温子念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常言水有源头树有根,他虽从山里来,可自己的心底怎会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小师叔书里记载的朗朗乾坤,到底又是如何模样的天地?
小师叔,又是谁?
有人说生命的意义便是在于探索未知,温子念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尤其是见过这么些人,听过这么多的故事,他就真的越是想要探索探索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未知了。
可是探索未知,是需要成本的。
而他的成本,被心湖之中摇曳得欢快的柳树,给吞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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