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男友称赞过「冷静又稳重」的他原来是无趣的;他以为两人都很喜欢的健行原来是无趣的;他大着胆子被对方拉进满水的浴缸中,那难得放纵的水声和情意原来是无趣的。各式各样的无趣。Ai在的时候,这些事在对方的口中与眼中明明是不同的样貌。
他好险好险才拖着不整的衣衫逃了出来。
也是自那之後,他从一个平凡随和的大学生彻底变成事事置疑的「阿满」。
能不去学生餐厅就不去,去的时候还要不时张望,就怕没能及时躲开前男友的身影。在便利商店跟陌生人并桌吃饭还很感谢这段时间至少自己不会落单。他想尽办法不让同学看出端倪,对方还以为真的帮上了忙,傻兮兮地说「床头吵床尾和啊哈哈」,但其实他开始了心理谘商的辅导。路边神棍说他的不幸源自於穷,也许真的其来有自?否则……父母为他取名为「穹」时所寄予的无拘而辽阔的意象和祝福,又怎麽会完全不起作用呢?
他好想争取到那一笔自己勤奋家教打工、节俭过日子,都存不了的(对学生而言的)钜款啊,那麽他便能逃到几千公里远外的地方,带着一行李箱的羊毛毡小动物,在无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慢慢重拾那颗破碎的心了吧。
可是这些他要怎麽跟口试人员说?
他要怎麽跟身边似乎相当关心自己的人说?
又要怎麽相信辅导老师的温言善语真能治癒自己心中伤口的十一?
即使穿上一身整洁肃然的西装、说出苦练而流利的异国语言、怀中揣着一盒擅自赋予幸运意涵的香甜饼乾,他终究无法成为一个不同而更有勇气的人。他是一个空虚破洞的人,连绰号都不真实,他的心一点也不满。
阿满JiNg疲力竭地走出口试教室。
他回想起临走前,口试人员看不出在想什麽的笑容与沙沙作响的笔记声,心底阵阵发虚。
……他并没有表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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