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扬声喊他们的名字,那几人抬起头,瞬间燥热的气氛顺着谷风爬上来,欣喜万分:“三郎回来啦!咦,旁边那两个是谁?”
“是在客栈杀了蛇豹的道长和姑娘!他们也来了!”
周涣伸手要拉她下去,雨师妾没应,足踏冰棱,衣袂生风,不过眨眼间已抵达地面。周涣撇撇嘴,不甘示弱,抓住孩子两三步跃下雪坡,稳稳落地如雪地白鹞。
那几个人激动地围上来,周涣扫过众人,见少了几个人,问哪些人去哪里了。那人笑容一僵,垂下手,颓然道:“三个拾柴火去了,还有一个……”走到满是冰棱尖岩的雪坡前,阳光照来,冰棱挂着浅红圣洁的光:“在里面。”
雪崩来得措手不及,人尥蹶子逃跑,但还是被卷进噬人的冰雪,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
冰雪有几百石重,他们没有工具,徒手挖掘工程浩大,而雪山深处保不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需要保存体力,因此,周涣看到雪坡处有个刨到一半的小坑,是留下的人想刨出同伴的遗体最终放弃了。
众峰夹逼,险峻的峰岭似要倾倒下来,巉岩众多,挂满积雪,实在不是歇息的好去处。
三郎躲在周涣身后。
原本周涣和雨师妾都救了他,奈何雨师妾眉宇自带寒戾,五官冷冰冰的,手也冷冰冰的,三郎几次三番疑惑若不小心惹恼了她会不会被关押天牢,而旁边的周涣是个爱笑温柔的道长哥哥,寻常孩子都知道粘着谁。
羊角风夹杂雪块打在脸上,剩下的人抱柴归来。三郎欣喜挥手高声道他在这,天灵盖挨了一掌,拿掉雪块:“谁砸我?”不仰头不要紧,一仰头煞白了脸。
雪“歘”地声盖住地面。
三郎后怕地睁眼,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痛楚与冰冷,只有额头不小心蹭了把雪,睁开眼看到周涣弯腰护紧他眉眼紧闭。他也不过十七八岁,方才成年,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在危难关头选择拉过自己把自己这么个非亲非故的小孩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梁承担风雪。
钟三郎害怕地拉住周涣的袖子,绣着东海云涛的绸面卷起两道褶皱。周涣睁开眼睛,温暖滚烫地手掌拍了拍肩膀,欣喜地松了口气:“原来你没事,那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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