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日晶,羊角风从峰巅重重滚落,这是片白茫茫的空地,雪厚得如同在踩棉絮。脚印在此消失。
周涣在别处转了转,也没发现任何脚印,后悔地贫嘴道:“早知道剑就该偏一点儿,偏一点儿也不至于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他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仰头看天。漠北的天是很好看的,在澄天镜时便已发现,不像无名山的天云紫霞金,不像姑苏的天温婉碧玉,而是一种干净的绀碧色,像骆队宝箱里最澄澈的蓝宝石。
绀碧遥空秋意生,深檐当午暑风清。老翁睡起支颐坐,初听新蝉第一声。
雨师妾由着他休息,打算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周涣看着她的长发不知何时落了两粒雪,想了想,喊道:“别走了,我有办法。”
雨师妾踩着细雪走来。周涣半跪于地,双肩耸动,不多时掌心多了个物什——正是千钧刍草人。
“你要用它找钟聪。”
“嗯呢。上次草人确实找到了钟聪,可我却以为是它找错了,是我眼拙。这次再试试。”他握着草人,抬起亮晶晶的眼神,“看出来了吗?这和上次的不一样。”
她轻轻摇头。那草人却一下跃上她的指尖,用两只刍草做的手在脸上胡乱抹弄起来,一会扯衣裳一会扯裤脚,一会冲一旁的周涣挥手。
草人本乃死物,但此刻竟开始梳妆打扮。她觉得有些新奇,不由得再看两眼。草人冲周涣挥手。周涣轻蔑一眄,手指移在草人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得寸进尺,给你画双眼睛就不错了。”
草人往后一栽又鲤鱼打挺地起来,转身抱着她的手指闹,周涣拎出来在肚子里加了张有言说功能的灵符后放回去,这个自己可研究颇久呢。
“来,小东西,喊一句试试。”
雨师妾心道若它学主人喊个什么雨师姐姐、鬼姐姐,自己就一把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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