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刍草人没有喊雨师姐姐,也没喊鬼姐姐,而是——“阿靖”。
她一怔。
这个名字太古老遥远。母亲喊过,父亲喊过,可他们不辞而别。澜沧喊过,可她渐行渐远。漫长岁月,物是人非,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喊过她。
骄阳垂沐万物,空旷僻静的雪地,似能听见山下蝉鸣。
“阿靖……”尘封多年的名字经由唇舌咀嚼再度破开尘埃,周涣一双眼睛静默地注视着她,像三清池两粒清珠。
“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耳畔是极轻的细雪落地的声音,一点点软化沸腾。不需动作,她也知道小道士定又是傻乎乎地笑着,笑容像溶溶春池里刚捞起的桃花,丰神明朗。
“……很早以前就想送你这个,可手艺不好总觉得未臻完美,如今总算拿得出手。”
“我知道,起初师父拜托你时你并不愿意,你仔肩繁重,又为崇明玉奔波……”素来精明雀跃的双眸有些黯然,“以往种种是我年少无知,这几个月,多谢。”
“……这算投之以铜铃,报之以刍草人?”她不知做何表情。
“那你算是同意了吗?”他咧嘴反问,露出一排雪白的细牙。
低垂的头颅轻声一笑,没有任何讽刺揶揄、发自内心的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肆意开怀的笑,尚未惊奇,下一刻见她抬头,眸里有剑般明亮的光。
“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青涯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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