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雪停了，阳光耀眼。庭外梅树的雪已经慢慢融化了，那些冰冷的水一滴一滴的从树尖上落下，沾湿了沉睡在一边的信鸽。
梁湾睡醒的时候，梁父正怔怔望着她的脸，又慢慢伸出手，擦去了她手上沾染的墨水渍。梁湾的双手是那样的冰冷，宛如多年前他把这个孩子从冰河里抱起之时。
没人知道，其实这个医生本身，竟也是一个病人。梁湾少时落入冬日冰河，漂流了两个时辰，被梁父救下收为养女。而梁湾因为落水受寒，身子一直很虚，尽管父亲尽全力调养，这病也是没能痊愈。
梁母去世的早，那么多年父亲一直将梁湾当亲生女儿看待，凑钱送她学西医，也是为了希望能用西医的办法治梁湾的病，可惜，始终无解。
梁湾如今的身体只怕是活不过今年了。
医者不自医，大抵是这样。
“听说那五种稀世药材，真的找齐了。”父亲率先开口。
“嗯，我看过了，都没错。”梁湾低语，“可是，那五味药……”
“别说了，我都知道。”梁父看着欲言又止的女儿，“要我说，把真相告诉张副官，这样，你的病或许真的能治愈。要是你开不了口，那就我去说。”
梁湾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使劲摇摇头。眼里忽然流露出绝望的神情，她不知道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默默闭上了眼睛。
她决定了，宁可死去，也要把这个秘密深藏于心。
暮色初起的时候，张日山收拾好了行装，想着已经确定五味药都是对的，那明日便可回长沙，便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压在他心上的重担，也总算是卸下了。红夫人吃了药便可痊愈，自己总算可以对当初的承诺有了交代。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负手看着窗外渐渐融化的皑皑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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