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急于脱身,张日山出手太快,连接之间略有破绽。只是细小的一瞬机会,却立刻被抓到,劫匪头子的刀随即刺入张日山胸口。心念电转之间,劫匪却看到对方居然在一瞬间,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硬生生用手臂挡向了那一刀。
“嚓”,轻轻一声响,刀刺穿了张日山的半只手臂。而他根本不去管刺向他手臂的刀,只是不顾一切的开枪。而这时,大氅内动了动,伸出了第三只手,苍白而瘦弱。
劫匪们齐齐一惊,瞬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们忽然间明白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个男子身边,居然还带着一个人?!他竟然就这样带着人和他们交手!那个人居然如此重要,即便是牺牲自己的一只手去挡,也在所不惜?
张日山解决掉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在雪上溅出星星点点的红。冰冷的雪,冰冷的风,冰冷的呼吸——他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快要冻结。
但他仍然拥着梁湾,在满天大雪中催马狂奔。
整个天地中,只有风雪呼啸。
“噗”,在抵达最近的村落之时,筋疲力尽的马终于不堪重负,被雪坎绊了一跤,前膝一屈,将两人从马背上狠狠甩了下来。张日山手臂手上,没了往日的灵活,只来得及在半空中侧转身子,让自己的脊背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摔落雪地。
“……”他忽然感觉手臂被用力握紧,然而风雪里只有细微急促的呼吸声,仿佛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来。
“梁湾!”张日山连忙解开大氅,将狐裘里的女子抱了出来。
纤细苍白的手指颤巍巍地伸出,拂上张日山的脸庞,她仰望着天空,唇角带着一丝微笑。和所爱的人一起策马奔腾在雪地里,在浮动的巨大雪原上看雪花飘落,那是深藏于心的梦想。
她希望能和他一起生活,一起肆无忌惮的笑,无所顾忌的哭,希望穿过所有往事筑起的屏障直抵彼此的内心。然后,她和普通女子一样蒙着喜帕出阁,在红烛下静静地幸福微笑;在柳丝初长的时候坐在绣楼上,等他归来;在每一个欲雪的夜晚,用红泥小炉温热新醅的酒,彻夜对饮。
曾经一度,她也并不是没有对幸福的微小渴求。
然而,一切,终究还是要擦身而过的。
“张日山,我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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