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时分,天色煮沸了,一如红茶汤里缀个咸鸭蛋模样,一盏盏街灯缠绵地烧在顶上。
我在精品店内逛了很久,终于敲定主意,买下一只白兔玩偶,雪色的绒毛柔顺,眼珠圆鼓鼓,十分可爱。又买了一管樱花味的护手霜,香气淡雅,也适合她,与雪兔一并装进绘有桔梗花的纸袋里。
晚风砭骨,逼迫路上行人匆忙往来,我也在岁寒中裹紧大衣。登门时,四肢僵劲如寒铁一般,正打理家务的佣人即刻端来一碗热辣的姜汤为我驱寒,汤汁灌入,直烧得肺腑畅快,躯干为之舒展。
“雏田小姐在后院,需要帮您叫她出来吗?”
我婉言谢绝,“多谢好意,但不必麻烦,我想给她一个惊喜,自行去找她就好。”
曲折的长廊外种着数竿翠竹,枝叶凌寒不凋,明月倾泻,像极了空里飞霜。一时风至,竹声沸腾如海,我向海潮更深处行,渐闻人语响。
“以你的心性和实力,根本不配做日向家的家主,不如趁着今天这个令家族蒙羞的日子,主动放弃那个位置。”
出言不逊的是位白衣少年人,他所鞭挞的自然不会是现任日向家主,而日向家当室者,正是雏田。
“怎么?还不肯放弃吗?像你这样的弱者,苟延残喘活着已经耗尽心力,不会还一颗痴心妄想背负家族的命运吧?”
说得太过分了。我攥着纸袋,从密林深处现身,那两人一齐望向我。
“小樱。”雏田见来人是我,眼中悦动的喜色难掩。
她身穿一件仙鹤刺绣的振袖和服,白绒绒毛领,露出初荷一般尖尖的下颌。白云红日为底,绣着蓝浪黑屿的花纹,金穗银丝收边,手上还持着一把缀了流苏的樱花小扇。
平常看惯了她素净的模样,今次头一回盛装相见,从发簪到耳珰,无一不精致,无一不丽,无一不美。
“你是什么人?”白衣少年厉声诘问。
我回过神,一时语塞,斟酌了半天,“客人。”
他冷言冷语道:“既是客人,自当以礼相待,请不要插手日向家族内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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