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大门前,排着一列马车,从宋家的大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每辆车都由两匹骏马拉着,各配一个衣着体面的车夫。车厢由缎面包裹,四角上格挂着一串雕花精致的铜铃,还在发出清脆悠扬的铃音。一个身着华美旗袍的中年妇女携着一个少女立在宋家门前,那女孩子二十左右的年纪,面容娇美,一身素色的学生装,乌黑的披肩长发又直又软。
驰迁听到消息,急匆匆地赶到门口,见着这母女俩,便挤出笑脸来喊了声“表姑表妹”。这位名叫“曲淡如”的表姑只斜眼瞥了驰迁一次,便重新扭头看向正门,一边道:“怎么就你?大帅呢?”
驰迁知道曲淡如因自己是二房的儿子这才看轻他,虽心中不悦,却依旧赔着一副笑脸,道:“咱们炎城大户的少爷成亲,娶的也是大人家的小姐。婶婶是媒人,所以特请了去。”
曲淡如轻笑道:“她倒是眼色好,给人牵线搭桥的,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就走了眼。我听说,说了个唱戏的?虽是妾室,但宋家好歹是大人家,让这些下九流的进府,也不怕丢大帅的脸?”
这时飞锦正跟着宋施遥从里头出来,远远地就听见了曲淡如的声音,不由得脸色一沉,轻声道:“我还是回去好了。”说着便要扭头。
宋施遥一把抓住飞锦的腕子,大踏步地走出去,一边高声道:“玉堇是我爹娘一同看上,三媒六聘打正门进来的贵妾,表姑母这样说,是要我爹打自己的脸吗?”
曲淡如和女儿岑苏苏被宋施遥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齐齐地看向门内,只见宋施遥一手拉着飞锦,杀气腾腾地跨出来。岑苏苏一件宋施遥便眉开眼笑,亲热地探头叫了声“表哥”。
曲淡如换了副苦口婆心的模样,道:“我这也是为了宋家的名声好。大帅和几位少爷久经沙场,不拘小节,可下人们也不提醒两句——纵使再娇贵,也是妾室,怎么能打正门进来,乱了规矩,日后正房奶奶来了,让人家怎么想。哦对了,我听说新姨太是位名角儿,能打正门进府,必定在达官贵人当中如鱼得水吧!今日一见果然……”曲淡如说着便看向宋施遥身后,却见一个整比她高出一头的女子从宋施遥背后探出身子来,正低头俯视着她,曲淡如后半句嘲讽话硬生生地被噎了回去,最终只咬出“不同凡响”四个字来。
宋施遥道:“表姑多虑了,玉堇是咱们宋家这辈的第一位夫人,我又宠她些,身份自然尊贵。”说着一手按住枪,一手拉着飞锦往前扯了一步。
“啊?”飞锦听见“宠她”两字,满头问号地瞧了宋施遥一眼。身后的乘逸则与驰迁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八卦。
曲淡如见宋施遥按着枪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哆嗦了一下,后退一步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嫌我们娘儿俩穷苦,连门都不让进?”
宋施遥偏头看看曲淡如母女身后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道:“这都是表姑的行李?咱们家门小了些,这么大的东西怕是挪不进来。不过咱家后头有扇货门,每日送菜的都由那儿进。羽童,你带着马车去后门。”
曲淡如见宋施遥替她安排行李,这才咽下火气来,抬腿就要往里走,却被宋施遥伸手拦住:“表姑也去后门瞧着吧,我们虽治军从严,可也保不住手底下有些不干不净的人,要是丢了什么东西,找起来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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