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童奉宋施遥的命,带着岑家母女往后门走。一路上,他只觉得背后有两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让他的后背火烧似的灼热。羽童不由得翻了个冲天大白眼,心里暗怪宋施遥给他派了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日头渐渐大起来。岑家母女站在阴凉处,也没一会儿便汗流浃背,抽出帕子来擦汗扇风。曲淡如骂道:“不想咱们来就罢了,这样欺负人。”
岑苏苏道:“娘,表哥从前不是那样的人,他待我可好了。没想纳了妾就……娘,我相信表哥,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曲淡如冷笑道:“我瞧那小妾的面相就知道,肯定是个狐媚子。真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
岑苏苏连忙瞥了远处的谢羽童一眼,推着母亲道:“娘,人不可貌相啊,既然是舅妈选定的,一定是不错的人。”
羽童老远的就听见曲淡如编排宋夫人,一会儿不知还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至于那位表小姐,面上是替人说话,暗地里分明就是在贬低韩玉堇。羽童见后门这么多士兵来来去去的,听了这母女俩的话不知作何感想,于是上前道:“表姑奶奶,表小姐,给你们的院子都收拾妥当了,不如我领你们去瞧瞧吧。”
曲淡如斜眼瞥了瞥羽童,鼻子里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再说乘逸和驰迁——乘逸把岑家母女这口惊天大铁锅往谢羽童背上一叩,顿觉一身轻松,自己闲庭信步地在宋府里晃了一圈,跟巡逻队招招手,再去厨房顺一碟白糖糕,边吃边走。驰迁此时却与往常大不相同,他一言不发地跟在乘逸身后,慢慢地走着。乘逸嚼着白糖糕都觉得心里不安,身后好似搅着一团黑气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喂!”乘逸故作轻松地用手背拍拍驰迁的胸口,“别太在意,那表姑嘴里从不吐象牙。”
驰迁苦笑道:“无妨。”
“什么无妨,你放心,咱们好男不跟女斗,等我娘回来了,让她替你出气!”
驰迁低着头,双手插兜一步步缓慢地向前踏着,一边道:“二哥,你说,我娘去哪儿了?”
乘逸登时一愣,停下步子扭头看着驰迁,道:“怎么问这个?”
驰迁也停下脚步,往墙上一靠,仰头看着天空,道:“我从小就不敢问,我娘去哪儿了。我爹死了,可我娘呢,排位上没她的名字。”
乘逸挠挠头,道:“你倒把我问住了。其实我也想知道来着,我可我就比你大几个月,对二叔也没什么印象,也不记得有个二婶。我倒问过我爹娘一回,他们也不说——哎,我有个主意!大哥不是大我们两岁吗,他说不定记得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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