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面上是慈祥的笑容,神情却有些恍惚:“你之所言不差,但这招魂井却给予了一些人追悔过往的机会,万万填不得。于老身而言,老身宁愿折了阳寿,亦不愿意明煦含恨而终。而今,明煦亲眼见过他的一双外孙、外孙女,应当并无遗憾了。”
酆如归思忖着傅母所言,直觉得自己过于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了,若是换作姜无岐身死,他亦会为姜无岐灌下招魂水罢?
他想了通透,当即向傅母致歉道:“大娘你勿要见怪,是我的过错,我并未设身处地地为你们着想。”
傅母摇首道:“为人者大多以自己所思所想出发,不是你的过错,你没有经历过至亲至爱离世,才会觉得那招魂井还是填了为好。”
姜无岐伸手将不知为何情绪骤然低落的酆如归拥入怀中,一下一下地轻拍着酆如归的背脊,又朝着傅母道:“大娘,你不去抱抱你的外曾孙与外曾孙女么?”
傅母点了点头,便出了门去,且特意将大门紧紧阖上了。
外头夜幕已然降下,月色清亮,将地面照得分明,她一步一步地踩着地面上的泥土,又踏着田埂,经过大片大片的农田,才到了傅荫的夫家。
一路上,她都在想傅明煦在地府可安好,但到了傅荫夫家门口,她却想着要是傅明煦能与她一道来看望这一双龙凤胎该有多好。
她抬手叩门,开门的乃是傅荫的婆婆,婆婆见是她,热情地将她请了进来,又泡了糖水与她喝。
白糖在贫苦人家,算是稀罕物,可见婆婆对待傅荫极为上心,连带她这个傅荫的祖母都沾了光。
她稍稍与婆婆寒暄了两句,方才问道:“孩子们如何了?”
婆婆一脸慈爱地道:“两个孩子都睡下了,阿荫亦已睡下了,孩子们满月后愈加好动了,将我与阿荫折腾得团团转。”
傅母心下暗道:却原来距老身掉入招魂井,已过了一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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