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岩把自己的照片翻过去,背面是旅游图文介绍,画面里有两对男女模特,其中一个男模就是安州。
“也许余不群看到的不是你,而是他,”王大炮用力指了指安州的脸,“而他之所以拦住你,是因为他觉得你比较好说话的样子,他想向你求助。”
但是我没理他……裴岩看着安州的照片,这人的生死一瞬就在余不群仓皇逃跑中被注定。如果他能不那么武断,如果他能跟余不群去垃圾房看看,尸体能早一点被发现,破案的线索也会多留下一点吧。
裴岩有点自责了,他想,王大炮的目的达到了,他想让他自责,然后呢?
“你特意跟我说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重新给安州做尸检!但我不认为安州的死是四年前虐杀按的后续,我认为这是模仿作案,犯案手法类似,但绝对不会完全相同,而你是负责虐杀案的法医,所以我要你重新做一次尸检,找到细微差别,支持我的想法。”王大炮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
他料到裴岩不会一口答应——四年前的连环虐杀按是他法医生涯中唯一挂起的案子,对自负又骄傲的王子来说,这便是不可提的败笔。
不过王大炮没想到裴岩会吓到手发抖了,或者是气的?他不断揉着右手虎口,揉得越发用力,颤抖却未见缓解。他抬着头,但是目光相当暗淡,他断断续续的概括着王大炮的要求——让我?重新?尸检?——每个字都说得极不肯定,出于惊讶,或难以接受,随即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夕阳透入房间,裴岩的侧影好像要被黄昏吞没。
突然有人敲门,安静的空间,声音被放得很大,也来得很妙。如果再这么静下去的话,裴岩可能就着了流氓律师的道儿了——余不群是被冤枉的,安州是因他而死,找到凶手他责无旁贷——这是红果果的道德绑架。
来得是郑义昭,他推门而入,先看到裴岩坐在靠近窗子的地方,而后看到王大炮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房内落日昏黄,两人神色黯然,郑义昭‘矮油’一笑,说:“怎么不开灯?”
灯亮了,日头还没落,并不觉得光明。王大炮用眼神示意郑义昭坐下,却抢在他开口之前说:“不是什么重要约会的话,请让我说完。”
郑义昭点头,退坐到一旁划开手机。
“据我所知,连环案件的凶手对目标的选择是一以贯之的,之前三位受害者都出生于大富之家,事业有成,安州就太不起眼了,社区大学没毕业,当了七年演员,微博粉丝不到十万,演得不是谁家兄弟就是主角的朋友,台词儿比群演多不了几句。另外,何天跟安州是朋友,他说安州对工作的确不够上进。恕我直言,他不配成为凶手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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