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就连郑铭源本人都没有白纸黑字地承认过想要去针对路小宇的原因,方南要如何开口对所有根本无从知晓他和郑铭源那段旧事的外人定性这件事?
他做不到的,而郑铭源一清二楚。
方南也为此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他甚至不惜违背自己一贯的职场原则,连张士峰都去迁怒,却仍然没办法为路小宇做任何事。
他忽然感到万分的疲惫,将额头抵在窗玻璃上,脸颊整个埋进手掌里。
“其实你这次根本都没必要去投递那个延期申请书,”张士峰在电话那头对他说,“是心血没错,可是废了这个标,能换到远播的风气拨乱反正,我们这些人都不在乎什么的。这个项目原本为远播的助益就有限,你回来了,东南事业部大有能干的事情。这个节骨眼上,你怄什么气呢。”
以张士峰的脾气,能压下性子,对方南以这样一种近乎温和的方式苦口婆心的来劝,已经是用上了不少的真心。
方南明白。所以他同样没有可以继续发泄情绪的理由。
他知道自己并不能拯救什么,无非只是想要逃离而已。
“总得有人来接小宇回去。”他最后说,“这件事我到现在还瞒着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开口……”
“人总是要成长的。”张士峰顿了一下以后告诉他,“方南,你得明白。即便是那小子,也不可能永远都只是个孩子。”
“南哥?”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唤他的声音,方南被吓了一跳,一个转身,本能地便摁掉了那通还没讲完的电话。
大抵是他的动作有些太不自然,路小宇站在原地望着他,一排排的水滴不断从发尖上滑落,洇进浴衣的领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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