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话歹话都说尽,奈何今日的苏成之,就是不肯随他们一起出门。苏景文看她那郁郁寡欢的样子,便没再强求。
弘文贡院外百来米,已由兵部负责执勤巡逻,设木栏管控,隔离人群,监察已做最终核实,确认无误后交由吏部负责张贴。
外围已是堵的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丝毫不逊五日前领卷袋之景。或嘈杂喧闹,或闭眼呢喃,或暗自期许,或只求结果……众生百态,而百态又众生,倒是寻常人世间独有的热闹。
兵部此番调配的队伍中,就有若干常弘在校练场里的老相识,提起常弘啊,他们个个幸灾乐祸,毫无人文关怀,终于,有生之年,能看见“常家大魔王”吃瘪咯!
苏景文和刘晚会抵达时,也只够欣赏一下乌泱泱的人群排出来的尾气。仿佛谁站在更前头,就能进复试般,众人你推搡着我,我推搡着你,争相想挤于前。
几日来,苏景文夜夜辗转反侧,他是矛盾的,也是不安的。若是进复试,便是取得了九品及以上官阶的任命机会,是老苏家迄今为止,离朝堂之上,最近的时刻。只是她是女儿啊。儒学盛行,皆道女子不行,若是苏成之功成,那他多年所学,信仰所至,便都要被推翻了。再者,女子为官,绝无仅有,要是被人发现,该如何是好!
若是未进复试,苏成之今年已十四,只能再待三年后乡试,女子最好的年华悉数用于寒窗苦读。便不说这年纪大一事,满腹经纶的女子,有违妇德,也是难寻好人家。女子命中,婚嫁生子乃是最大事,为了“苏成之”的功名梦,彻底的牺牲女儿,难道真是他该做的事吗?
“巳时到!”
“放榜!”
两道雄厚有力的声音在弘文贡院外扩散开来,人流攒动,带起了一些沙尘,苏景文闭了闭眼,眼皮子前却全是苏娴之孩提时,拽着他的袖口,央求着他,要跟着他去抄经馆的场景。
他已下定决心,若是过,则信天命,信事在人为;若是不过,则从儒学,信伦理纲常。
刘晚会日日务农活,乡下妇女一股蛮劲,也是个身强体壮的,硬生生的拽着苏景文杀出了一条血路,来至榜尾。
刘晚会道:“咱做人也不能想太美,由榜尾看起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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