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近十一点,乡下林子里的萤火虫绿莹莹的飞在天空宛如一束束地狱的鬼火。林墨一步一步踩在枯叶上握住胸前的玉,掌心的汗浸在玉上黏糊糊的,听着哭声越来越近,林墨秉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站河边的白色身影。只见一个血淋淋的脸转过来,眼眶里流着黑血白色的蛆挤在眼眶里时不时往下掉,右半边的脸没有半点血肉,白色的骨头惨兮兮的露在外面,左半边的脸半瘪下去,那张脸没有鼻子,嘴巴也是撕扯的大。恐惧占据林墨的大脑,从嗓子里挣脱出来的那声救命抑制不住刚想喊出来拔腿就跑却被一张手给捂住吞下肚子里,林墨被人压住瞪着腿看着上头的那个人。陆川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对林墨说:“别说话。”陆川刻意压低声音的声线低沉而冷静,即使有那么轻微的颤抖却也足够令林墨安抚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哭声越来越大,凄厉的叫声回荡在林子里。林墨呼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热气变成水汽润湿了陆川捂住林墨的掌心,身下的人拍了拍他的手,陆川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手慢慢松开,就当要拿回来擦擦手时,看着林墨瞪大的眼睛,他下意识拉起林墨就跑。果不其然,身后的影子越来越多,那凄厉的声音如从阴间来索命的厉鬼一样凄惨而可怖,撕毁了这漫长的黑夜乌鸦四处飞起。两位少年的身影不断在林子里穿梭,身后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追上他们,陆川情急之下拉着林墨跳进了一个土坟里,坟坑里有一个枯干的尸体,陆川把尸体搬出来扔在地上说了句抱歉就把林墨塞了进去,拉着棺盖跳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两位少年呼出的热气喷在彼此的脸上,林墨的心跳的贼快,过了一段时间外面的哭声越来越远,林墨松了口气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看向身上的陆川说了声谢谢,尽管他已经尽量平复了声音不让自己显的太怂,但声音不给他面子。陆川撑在棺材上的手平放了下来,让自己完全趴在他身上拍了拍手跟他说:“不谢,如果你不来这说不定我就可以捉住那个玩意了。”林墨下意识的想看他一眼,但这个姿势他的下巴刚好抵住了陆川的头很显然没有谈过一次恋爱的墨娃子没意识到这一点,声音上带着惊惑问陆川“捉?你是干什么的?”身下那个人也没卖关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了林墨的身上,慢悠悠道:“就是跟你想的一样,成绩垃圾的高中生兼坑蒙拐骗的捉鬼师傅。”陆川以为在这个年代特别是跟他同岁的林墨的称赞,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身下的人嫌弃的撇了撇嘴跟他说:“这年头骗人也要有真凭实据,你高中生我信,但你要是会捉鬼,刚才那个怎么不捉。”
“快要捉到了,你要是不突然跑出来,我能捉不到吗?”他气笑了,本来一切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半路突然跑出个程咬金,况且他也不算是程咬金。陆川嘴里嘟囔着没说话,林墨秉着这些年的学识没有跟他翻了个白眼就已经是最大的面部管理。两人都没说话,棺材里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就当快要睡着的时候,棺材盖上被人敲的贼响,许大爷的声音在上面想起:“墨娃子,快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明儿你还得上课呢。”林墨一听,激动的想起身,却被陆川死死的压住。“起开,我爷爷来找我了。”林墨试图挣脱陆川的手臂谁知道上面那位力气大的吓人,趴在林墨耳边压低声音严肃的说:“上面那个不是你爷爷,这玩意可以模仿人的时候但没耐心,你过会就能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你爷爷。”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褐色的图纸贴在棺材上,竖了个食指立在嘴前让他别说话,林墨半信半疑的看着陆川,听他的话没有动,安安静静的躲在棺材里。棺材的声音越敲越大,上面那个东西越来越不耐烦举着本就只剩骨子的手一拳锤在棺盖上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喊叫。陆川又重新趴在林墨身上跟他说:“看吧,没骗你……”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哈欠跟身下的人说“要不睡会儿吧,那个东西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说完就睡了过去,林墨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睁了会眼迷迷糊糊也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给陆川拍醒的,林墨揉了揉眼发现自己已经给陆川从那个土坑里拖了出来,他伸了一个懒腰,听到腰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昨晚在那么小的空间睡了一晚上,更别说上面还趴着个人。早起的天边泛起白肚,清晨还有些薄雾,林墨抬起手看了看表,五点十四,还早,老头没起。陆川这时拍了拍林墨的肩跟他说:“老弟,哥走了,有缘再见。”还没待林墨说完,拿起扔在地上的外套甩在肩上,大步离去。等林墨到家时,老爷子已经穿着早服在院子里打起了太极。看到林墨的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大早上你上哪了搞这一身灰?”林墨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跟老爷子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进屋换起了校服。
吃完早饭,林墨骑着自行车到了学校扎好车子到班级,就听到有同学讨论到转校生。以往这些事跟林墨都没关系,当林墨放下书包抽出椅子打算坐下来的时候,一个咋咋呼呼带着圆眼镜脸上有点雀斑但长相很可爱有点微胖的男生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跟林墨说:“林哥,你知道咱班里要来个转校生吗?听说还是大城市来的。”林墨皱着眉看着刚吃完鸡蛋饼的手拽着他的胳膊没说话,圆眼镜似乎感觉到了他林哥的目光干笑了两声就把手拿下来,一个油糊糊的手印就这么蹭在了林墨的胳膊上格外锃亮。其中一个男生目睹了全过程嗤笑了一声朝他们那个目标上扔了个瓶子,没扔到,林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扔瓶子的那位朝他们比了个中指说:“赵文浩,你没看见人都不想搭理你吗?你还舔着脸上去蹭呢?”赵文浩也就是圆眼镜,刚想冲扔瓶子的说理老师就进来了。班主任也姓赵。长得很知性达理,林墨很佩服这位老师,听说他们班的这位老师来他们这个小地方当支教时以前学校求着她不让她走她当下就说小地方也应该有好的资源,林墨喜欢她的原因不止这些,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位老师不跟其他老师一样用怪异的眼光去看他,因为这位老师叫赵云他们班同学都叫她云姐。林墨掏出早自习要用的英语书,没有听他们说的什么,只是低声读着单词,突然听到班上一震惊呼,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林墨抬起头,有点惊讶的看着台上的陆川,陆川显然也看到了他冲他朝了朝手冲着云姐笑了一下跟她说:“老师,我能跟他坐在一起吗?”全班同学集体转头看着林墨,赵文浩躲在课桌里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拿下架在鼻子上的眼镜转头问林墨:“林哥,这什么情况?你俩认识我怎么不知道?”林墨看着朝他走来的陆川面露复杂的跟圆眼镜说:“不认识。”
陆川坐下来跟林墨说:“老弟,别说咱俩真有缘哈。”又冲赵文浩打了个招呼,赵文浩有点受宠若惊的看着他又看着林墨,在这两者之间的头转的跟拨浪鼓似的,直到他林哥用圆珠笔点了点他的手背扔给他一句:“云姐看你呢。”才把头转过去,他林哥都没说话他又岂能被一个新转来的一个笑就给收买过去,笑话。看着前面微胖的身躯一颤颤的,陆川有点不放心的问林墨:“老弟,你前面这位是怎么了?”“不知道。”林墨看着黑板记着笔记,没好气的说:“你怎么来这了?”陆川没说话拖着本子看着台上横飞唾沫的老师,过了一会儿没着调的问了句林墨:“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不知道”
陆川侧着身看着林墨盯着黑板认认真真记着笔记跟他说:“我叫陆川,你叫什么?”
“不知道。”
陆川愣了愣,把目光移到黑板上拿起笔自顾自的说:“好的,不知道。”赵文浩正靠着椅背听他们说话,一听到这句“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台上的云姐朝他扔了个粉笔头恨恨的说:“死胖子,你不听课笑什么呢!?”赵文浩躲过了粉笔头立即调整好姿势坐正,后面的林墨皱了眉扔给了旁边的人一本练习册,陆川看着上面姓名一栏工工整整的写着林墨两个字,嘴里小声的把这个字念了两遍。
林墨,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