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秀哀求着，她直直地看着姚吉祥，容不得任何人拒绝的眼神。
骑虎难下是什么意思，姚吉祥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她点点头后说，“好。”
“谢谢闺女，你是好人，姨谢谢你。”李秀秀感激着，她一个人实在是没法子把女儿送去医院，人生地不熟，连医院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李秀秀个子矮小，有驼背，看起来也就一米六的样子，身形又干又瘦，黑瘦的脸上纵横的皱纹显出了生活的劳苦，但看她的眼睛、看她的脸型，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漂亮。
姚吉祥想说自己来背柳絮，女人却二话不说地扔掉了一兜子的东西，仿佛刚才珍视它们的不是自己。李秀秀做事情干脆利落，非常轻易地就把柳絮背到了背上，柳絮那些微不足道的挣扎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把柳絮背好了，李秀秀就瞅准一个方向走，一刻都不敢耽误。姚吉祥立刻反应了过来，匆忙追上去的瞬间捞起了地上的网线袋，她边追边喊着，“阿姨，向右走，走北门那边离马路近，容易打车。”
前面瘦小的李秀秀调整了方向，快速地往北门出发，她那小小的身体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然能走那么快，快得身体健康年轻的姚吉祥都追赶不上。姚吉祥紧赶慢赶，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女人的脚步，她说，“阿姨，你等会儿在门口等着，我去叫车，很快的。”
“好的，闺女，姨听你的。”
李秀秀背上的柳絮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支离破碎的声音从口中泄露半分，她不想在姚吉祥面前示弱，不想让自己颜面无存，虽然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还有什么可以保留的尊严……柳絮抱着女人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后劲上，就像是小时候，她干着农活把自己背在背上，从什么时候开始，女人的肩膀变得越来越窄，那个家也越来越黯淡无光了？柳絮默默哭着，泪水就像是开了闸一样，不断地向外涌……
“毛毛不怕，妈在。”累得有些喘的女人声音温柔，从未变过。
听到这一声“妈”，姚吉祥脚步顿了顿，她没有多问，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校门，在公交站台那儿拦住了一辆车，这个点能够这么快打到车真的很不容易，不知道说是姚吉祥的运气好还是柳絮的“脸白”。
“师傅你稍微等等，我马上喊人来。”姚吉祥矮身和司机师傅说。
师傅点点头，“我正好送人来，不然哪，你还没这么快打到车的。”
姚吉祥笑了笑，转身就去喊柳絮母女。李秀秀背着柳絮正在门卫那儿的背风处焦急地等待，脖子伸得老长地看着姚吉祥离开的方向，等看到姚吉祥走过来，立刻松了一口气，赶忙背着人迎过去。
“阿姨，叫到车了，我们这就去医院。”
“诶，诶，谢谢闺女，今天姨真是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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