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气得胃疼,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扔给他。
“你最好在断气前让你的小弟来接人,否则我下半生都要为自己打官司。我不想重演农夫与蛇的悲剧。”
他把毛巾缠在腰上,豆大的汗珠从鼻尖往下滴,呲牙道:“施以善举,搭救落难之人,本就该是不图回报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上谁,然后一不小心,就把命也搭进去了。这才是人生最有趣的地方。何况农夫与蛇,也不一定是悲剧。”
“泛滥的仁慈只会作茧自缚。即便农夫救了蛇,也不会改变它恶的本质。”
他冷笑,“难道见死不救,就是善了吗?”
“如果你身处炼狱之中,有人向你伸出了手,无论出于什么初衷也好,这份恩情都应该永世铭记,不是吗?”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当然,我跟魏先生说这些,也是白费口舌。”
他保持着半躺的姿势,目光直直越过一米高的写字台,肆意又妄为,“你这么嫉恶如仇,不应该干律师的。”
她纠正,“的确不该当你的律师。”
“你的世界里只有好人和坏人。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分男人和女人。如果农夫与蛇是个爱情故事,就还能有另一种结局。”
说着,他晃了晃枪口。
虽然不知道他此刻的意图,但她却看穿了他的虚弱。警察还在楼里,开枪无疑是自寻死路。这把枪此刻于她而言,仅有威慑作用,却起不了威胁的作用。更何况他腰上受了伤,虽然不知是枪伤还是刀伤,严重与否,但不过须臾,毛巾已被染得失去原本的颜色。即使如此,他也神色如常,不惊不忧,更没有要逃跑的打算,反倒把全部的力气都花在与她聊天上。
“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坐近一些。我现在耳鸣,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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