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辛苦。”晏祁接过,他的嗓音呈现一种模糊的黏腻感,仿佛喉咙经历了什么变故,再回不到从前的清朗。
——最后一份千血引已经备好,只需等明日的太阳升起,苏生咒这一箍了沙罗近千年的绳索,就要不复存在。
——曾施与我一国之源的半面妖仙,对不住了。
晏祁按下权杖隐蔽处的机关,他四周的地面开始下沉,以他为中心形成一圈圆形的裂缝,裂缝中是任何光亮都照不进的漆黑,里面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听着,像某种猛兽沉睡时粗重的呼吸。
他将那囊中千血引倒在杖头空空如也的凹槽中,千种血液汇集形成的膏油样的流体,灌满凹槽后自八方溢出,一股股细流沿着蜿蜒如蛇的木头权杖缓缓滑下。
晏祁合着双眼,轻念咒文,一时间空旷的地宫里面只剩他的念诵声和那地狱深处魔兽的呼吸声。
咒毕,他拾起盛着自己心头血的青铜觞,把它一点点倾斜,再倾斜,直到红色的血流与凹槽中积满的千血引水乳交融。
奇怪的事发生了,原本细如牛毛的血线,突然间翻涌,像是大坝坍塌后崩溃的洪流,以权杖为源头,先是将晏祁脚下的那片孤岛浸没,而后喷泉一样哗哗散入下面漆黑的空洞。
过不多久,黑暗中平稳的呼吸变得动荡而烦躁,声声嘶吼入耳,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沙罗国驯养最久的一只沙奴,醒来了。
……
这已经是葛木腿到天乾宗做客的第六十一天,这段时间,他在天下第一大派的照顾下,享受了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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