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治这一个伤员,差点给晏子渊累吐了。他学习治愈疗伤之术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因为外伤废成这样的人,得亏剑修身硬似铁,在境界被破元神遭逐的情况下还能撑住不死。
他收起来最后一张灵符,擦擦满头的汗,一转脸看着叶霜河又紧张又期待的模样,觉得奇怪:“以江公子的实力会伤成这样?精神脆弱的人在海市最难存活,你难道没好好看着他?”
叶霜河脸色凄惨到不忍直视,无言一阵,实话实说:“我……我之前,跟他闹了点矛盾。”
闹了点矛盾?闹了点矛盾就闹成这样?晏子渊心头火起,嘴毒的毛病就犯了:“叶霜河,你不是能耐得很么,银钩浪子,御火妖君,就把自己的人保护成这样?”
“师兄,你说什么呢!”夏霖气急,抽了他一下。
“我说什么?我就是告诉他怎么做个男人!”晏子渊啐了一口,身为医者的责任感让他胆大包天,“叶霜河,当初你想跟他好,我寻思着虽然罔顾伦常,但你们互相心里都有对方,我也就不能说什么……结果呢?好了才几天,就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你还有没有点——”
“师兄,你别说了。”叶霜河打断他,低眉顺眼,“我记着了,我记着了,我全都记着了……”
这一连串的保证,给晏子渊本没什么道理的火气冲下去不少,他心想,也是啊,自己怎么就这么生气呢?当初看着他俩有猫腻的时候,心里那滋味说不上是什么,既像是自家种的白菜被猪拱了,又像是自家的猪去人家地里偷菜被扣下做了夫人,总之就是哪哪都不对劲。
方才的海市一途他也走过来了,亲眼看到十三年前同胞们惨死的全过程,然而说实话,他没什么难以接受的——毕竟这些景象已经在他梦里演过无数遍,海市里就只当是再梦一场罢了。
而且,不久前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既然过去不可回首,那自己一心一意寻找的重生之法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人活一世,何必去追求那些有的没的,难道不是只有眼前人,才最值得珍惜吗?
也许自己迄今为止做过最不理智的,就是舍弃父王和万千活着的沙罗百姓,寄希望于不靠谱的缥缈之物。
是以晏子渊虽然才寥寥二十几岁,对人命和安危的重视却大过很多年老者,听到叶霜河一大把年纪,居然因为点什么小屁事就对江枫可能面对的危险放松了警惕,自然是怒不可遏。
气氛一时僵硬,他撒完了火,倒也明白出了这事心里最难受的还是叶霜河,勉强给了个笑脸,宽慰道:“小叶子,你明白就好,人不比妖,许多时候是很脆弱的,多亏江公子修为深厚,才得以幸免。不过还好,只是些外伤,出了海市蜃楼,好得就快了,大概再过一个时辰,他就会醒来,到时候你们看说点什么悄悄话,我跟小霖就不掺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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