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开始舍不得看他暴露在昭昭白日之下手足无措,舍不得自己曾经历过的挫折再在他身上重演,舍不得看到他爱恨分明的眸子被时光侵染地锋芒尽敛,最后,如果他始终懵懂,自己便有机可乘。
不过幸好,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叶霜河偷偷看着白衣剑客沉静如水的面容,心里悬着的东西莫名放下了。
江枫也在想心事,他的内心其实远不如面上表现出来的淡然。
他下山第二天,就发现原来在自己循着一点虚无缥缈的线索,一心为师父寻找补魂之物的时候,这个世界上也有人在处心积虑地谋划着怎么杀死自己的父亲。
起初,他想到刘纯和刘丰的死关系匪浅的时候,说是雷霆震怒也不为过,可不知怎么的,看到那一间逼仄的小屋里,鬼修和妖煞拼尽最后一口气互相蚕食,他突然觉得,这些永堕深渊,生长于最黑的黑暗中的生物,尚在为了生存而战,那么人呢,妖呢,不也是一样的吗?
谁规定人性就是本善,不可以是恶魔,不可以为了想要的东西像野兽一样撕咬?
说到底,人与妖,与杀戮道的妖煞和鬼修们,其实没那么多区别,都是为了活着罢了。
江枫余光看到路边一家包子铺,也不问少年爱不爱吃,径直走过去买了一袋肉包子,递给他:“人各有命,也不必太强求他人。刘纯招引邪祟弑父,罔顾人伦,终究会遭报应的。”
他不懂得怎么照顾凡人,尤其怎么照顾是十来岁的少年,自己辟谷多年不识饥饱,便以为几个包子已经足够果腹。
叶霜河也不介意,谁让只要是他给的,一颗烂枣都能美一天。
少年开心地接过袋子,眉目间透着疏懒:“是,我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他跟他爹有什么过节,让官府去管吧。”
这种人渣,若放在从前,他早就一刀砍了回馈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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