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寂月境的一棵古桐下,一个半睡半醒的红衣少年告诉他,那个人,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平生最爱相思,以为相思是酒,能解千愁,岂料,觞中所盛,却是鸩酒。
叶霜河惨然一笑,薄唇无声翕动:枫儿,自你走后,我不再敢与谁深交,天大地大,宁愿做个漂萍,随波而去,行踪无定,空得一浪子之名。
你之于我,是天上仙,是水中月,有时候咫尺,有时候天涯。
本想着,从这东海出去,我就缠着你,缠你缠到心有灵犀为止,我会把过去属于你的百来年,一点一滴地细细讲与你听。
可惜……
叶霜河自嘲地想,这辈子吞过人家灶台里的炉火,荒野墓地里的鬼火,大妖渡劫的天火,还有生魂点燃的人火……唯独这地狱深处的业火,我还从未沾染过。
枫儿,他人说你是在闭月之战中,渡劫而死的先代妖族御火使,江溟。
可在我眼里,你不是别人,你就是你,是我情愿……为之灰飞烟灭的良人。
远处,火藤已经燎到白衣人身下不远的地方,叶霜河幽幽叹了口气,倏地一使力,如发硎之剑,破空而去。
业火灼烧下,寒刺带来的痛苦顿时减弱,炼狱蚀骨,竟有种平静和隽永漫上心头。
原来,为了心爱之人而死,是件如此快乐的事情。
江枫耳畔忽然重新响起妖煞的怒吼和烈焰的噼啪声,神志被拉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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