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江云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了,线装的本就陈旧,这么一摔直接散了架,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地就要俯身去收拾。
江枫轻轻挡他一下,然后弯下腰,亲自帮他拢了起来,在桌子上一页一页归顺好,重新递给他。
他接过书,藏到身后,低下头去期期艾艾:“小枫,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也就是苟活一天算一天,不像你日后能通天彻地……”
他说这话的时候,宛然还是那个见了梁子萧,像黄盖见周瑜的小云儿,心气低到尘埃里去。
江枫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明知对方是在装蒜,依然不忍拆穿——既然师父设好套子让他去钻,就一定知道他已经有所怀疑,到了这个时候还负隅顽抗,不是苏生咒主人会做出来的蠢事。
江枫隐约觉得,师父这样,不是为了装给别人看,而是为了装给他自己看。
说白了,他是在自我麻痹。
江云越是这样,江枫就越想知道他到底藏了什么。
“徒儿从小没有得过师父的指教,难免心有抱憾。”他尽力无视对方受惊小鹿一样惊惶的神色,硬着心肠把剩下的话说完,“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看看,我一直以来最放不下的,到底是个什么么样的人。”
话说到这么份儿上,江云不想上也得上了。
他双手在背后捏着书,心里叹口气,有点弱弱地道:“说的也是,你随我这些年,我从未教过你一招一式,谬得你一声‘师父’之外,还要你奔波劳顿,吃了不少苦,我心里其实,一直过意不去。”
凄惨!就这一句话,打得江枫兵荒马乱。刚刚才决心要他现原形,一下子突然又垮了,轻声安抚:“师父,你这是什么话,如果当年不是你捡了我回来,我恐怕,早就饿死在山野了。”
江云说过,十几年前,有次他在山里采枫红叶子时候,被一个狗洞里的动静吸引了,本来以为是什么能够捉回去晚上加餐的小动物,谁知……
谁知连这个版本的故事,可能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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