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江云刚浇起来的一点热血,没等暖手就又凉了,他再次变回那个鸵鸟精转世的小云儿,略带歉意地坐到徒儿身边,正不知该说什么,见对方倏然睁眼,里面有他熟识的东西。
在诡谲中拨云见日的洞悉,在沉默中无处可逃的威严。
他被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低声问:“小枫,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江枫抬手护住心口,垂下眸子好一会儿,才回复道:“我没事,师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这是哪里话,受伤的是你,我抱歉还来不及……”江云咽咽口水,脸上又刷上那种强凹出来的笑,好像面前人是洪水猛兽,他还又不得不靠近的感觉。
“没什么。”江枫轻笑一下,眼角泪痣一晃一晃,像暗红的琉璃。
他越是表现得平淡,江云其实越是不安,因为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他夜夜梦回都能看到,却看到就想逃离的人。
江云是个饮中仙,喝多少都没个够,清醒的时候畏手畏脚,缩得像只王八,唯有借着一点酒劲,可能还会露出一点真容来。在一梦堂一句话戳破江枫提境界的事,放在现在,他是决计说不出来的。
他醉得很慢,醒得却很快,大抵是这副身子长年累月泡在酒里,自己已长成了酒糟,几杯甜茶下去,数坛苦酒的功劳便被抹杀掉了。
方才江枫眼里那一瞬的变幻,他化成灰都不会认错,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可能,就如站在生死的边缘,往前一步是永恒,往后一步是寂灭。
好难受……
“吃糖啦!吃糖啦!!”呱呱呱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给他们这和谐又奇怪的氛围画上了句号。
江云一个激灵,抬头看到黄衣少女端着一盘子的甜点风一样地跑过来了,秃毛鹦鹉站在她脑袋上叽叽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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