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明白,自己就像一支离弦多年的箭矢,在冷冽的高空中一身孤往,目的地,是那层云背后的北斗星。
他自诩心无旁骛,却未想过北斗星有一天也会陨落。
总之,江枫越琢磨越觉得耍他的是那骨生花,而不是废柴师父,一时间,他都分辨不出来这是自己内心的暗示,还是事实果真如此。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江云舞得那套剑默默记了下来,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于剑道,耳濡目染得多了,就有了博闻强记的能力。
此时看一遍,十年后他还能原封不动地舞出来。
这场不怎么精彩的剑法表演终于是结束了,江云拍打了衣上沾染的碎叶,抹去额上的薄汗,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浊气,笑着问:“小枫,你看我这套剑法怎么样,比那无名山四式如何?”
不知是不是江枫的错觉,他总觉得,师父话语间,有一种亟待他人肯定的迫切,可又不大自信,带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希冀,好像自己若说个不是,他就真会打不起精神似的。
其实说句好也没什么,只是相比对象如果是无名山四式……
老实说,各派剑经中,无名山四式是江枫接触过最为惊艳的,没有之一。
他情愿被一招朝生暮死折磨十几年,并不是受谁逼迫,自愿使然,如今领略到其中真谛,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对那位无名仙人的景仰更是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于是,他到嘴边的夸赞不小心又滑了回去,只道:“二者各有千秋,在徒儿眼里,都是值得深钻精研的。”诚然,就连这种太极,也已是昧着良心才打出来的。
他不擅说谎,尤其面对熟识之人,说假话跟剥皮一样难受,所以不自然地垂下眼去。
江云自是注意到了,也没说什么,将手中锈剑一推,屁股仿佛千斤重,往那石墩子上一坐就起不来了。
先前被放在石桌上的那卷异闻录,封面上似写着“北疆”二字,他伸手一捞展开来,悠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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