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这个地步,江云早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了。
记得少年时,他坐在承影派经楼最顶层的静室里,望着校场上同门整齐划一的剑法训练,手里的经史子集像有千钧之重,一下也拿不起来。
他那时候还姓晏,是闭关许久的前掌门晏疏最宠爱的徒孙,也是承影最不齿的叛徒晏汐瑶的儿子。
叛徒之子不得修行,这是众长老一致决定的,这已经是看在晏疏的面子上,给他最大的仁慈了。
他心想,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不用装在这只仙气袅袅的笼子里做金丝雀……如果自己也有机会摸一摸剑,学一学承影七十二式剑法,不需要多么深刻,只遛个皮毛就好,可是——
江云叹口气,路都是他自己选的,走好走坏也就是这样了,事到如今不如便摊了牌算了。
“小枫,你该知道的也知道一些了,还想听什么,尽管问来。”
这话落了少倾,江枫才默默走到石桌那边,与他对面而坐:“师父,苏生咒是你做的吗?”
“是。”江云低头抚着手里那卷摇晃打散的破书,施施然道,“你见过灵水了,她怎么样?”
“……”就知道,现实永远不像想象那么美好。江枫轻轻吸口气,低声道,“她被一个鬼修夺巢了。”
“鬼修,夺巢?”江云声音提高了点,似乎有些惊讶,不过旋即就笑开,“我猜不是夺巢。”
“那是?”
“如果还有机会,你自己去问她吧,这事我也不能做准。”他浅笑着将那书页上的褶皱一点一点抹平,仿佛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我是承影弃徒,被安插到寂月境去做卧底,从把我看做好徒儿、接班人的先生心口,挖走了妖族的命火,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枫摇摇头,脸色白得不自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