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霜河确实很久没有痛快地干过一架了。
公主陵下被寒刺打断的那回不算,这种可以放开手脚,酣畅淋漓的战斗,细想一下,好像都是在将近十年前了。
……十年,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他又在大野猪肩膀上添了一刀的同时,忍不住感叹自己这些年活得是有多窝囊?从前周游列派,把那群牛鼻子老道玩儿得团团转的时光都哪里去了?潜在个三棍子打不出一点油水的破落户,好容易脱身又陷入更加难以斡旋的困局……
他一想到时不我待,一眼就望到头的现状,忽然就自暴自弃了,心说反正也没几日好活,不如浪得一天是一天吧,美人碰不得,美酒不在侧,只有这烦人的沙魔撞上门来,不揍白不揍!
于是,那雪银色的刀刃上忽地燃起一层炽火,浓烈的程度远超沙漠上当头的红日。叶霜河身形变幻,不过喘息之间,从脚跟部螺旋式向上,围绕那只巨塔一样的大沙魔整整数周,一路蜿蜒上去的南明妖火似一条烧红了的铁链,他一脚踏上大沙魔的头顶,借势一收——
妖火倏地缩紧,刁钻刻薄地将还不知情况如何的庞然大物绑了起来,能炼化玄铁的高温一触到大沙魔的外皮,它剧痛之下,发疯了一样地摇晃头颅,试图将上面的始作俑者掼于地下。
他丝毫不受地动山摇的影响,稳稳地踩在大沙魔凹凸不平的脑袋上,双手把着刀柄,不断地收紧那无情的烈焰锁链,冷笑着看它一点点勒入大沙魔堪比城墙的铁皮中,妖火与淌出来的黑血一交融,便像火苗舔到了无尽的蜡油,轰地一下蔓延开来,以燎原之势将三丈多高的大沙魔包围其中。
它甚至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尾大不掉的身体就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凄厉的嘶嚎透过明焰传出数里,宛如地狱深处永不安息的灵魂在声声泣诉。
叶霜河看着脚下东西的生命力正以能够感知的速度消逝,内心杀戮的快感却突然被一阵颓丧的浪潮给冲刷掉。
他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做错什么了?只因为失了生命之源,堕落成魔,又被更强的魔物控制,就要遭受这样蚀骨成灰的折磨吗?
于是,心一软,刃上妖力消去大半,那熊熊燃烧着的大火似一下没了主心骨,平息下去不少。
垂死挣扎中的大沙魔意识到这一点,矮身倒地在一片莹蓝上左右打滚,此时它或许希望身下是真正的清泉,而不是能让它变强的海市蜃楼。
叶霜河轻盈地跃到一旁,神色茫然地看它用满身的妖火倾轧过一个又一个没来得及躲开的小沙魔,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在空气里,他并不意外地发现,这一刻是多么想要完成那件事,不为自己,为无数在深渊中沉沦的生命。
大沙魔在虚假的泉水中“浸泡”了一阵,蓦地周身一抽,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对准方才要它命的混蛋张口咬过去!
他自然是看到了这变故的,在它还未起身时就想往后退了,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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