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沉思一下,继续进谏:“这么说是没错,但是沙奴能感应到的都是普通的沙魔,一旦有能够隐遁的噬魂种出现,那——”
“大胆!”古诺厉喝一声打断他的进言,横眉道,“噬魂种是那么简单就会出来的吗?你以为那沙魔皇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想养多少就养多少?而且现在是深夜,噬魂种没有海市蜃楼,一个两个出现能厉害到哪去?你自己好好地站在这,那么多战士的遗体流落在外,不管行吗?!”
副将被他瞬间爆发的怒气惊吓住,不知一向沉稳的宰相大人为何突然这么暴躁,慌忙间也没敢去细想到底怎么回事,只觉得大人说得在理,既然前七次的沙魔进攻都在他的指挥下获胜,那即使有第八次,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副将正要唯唯诺诺地退下时,城下有一小队军士纵马过来,有一人叫道:“伊坦将军回城,请求开放城门!”
古诺举着火把,稍稍辨认了一下,确定是伊坦回来,语声终于温和了一些:“是将军,去开城门吧。”
王城厚重的铁门在铰链的拉动下一丝一丝地打开,只需开到能容一人一骑通过的空隙,城外人马便匆匆闪了进来。
不多时,伊坦大步流星地登上城墙,一上来就劈头盖脸问:“怎么擅自让军士离岗?南城墙防守有多薄弱你不知道?万一沙魔搞伏击怎么办,它们没有思想那些噬魂种可是有的,我不是已经给你传过信了,沙魔皇力量觉醒,有新生的高级噬魂种出现,你怎么就不当回事呢?!”
他的质问如他的脾气一样冷硬,不给当事人一点回旋的余地,然古诺并没有像方才叱责副将一样顶撞他,干瘦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在黑夜中看不分明:“将军,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是都考虑过,高级噬魂种怎么了,它不也就是一个两个的来吗?虚无之魔也不是傻子,没有阳光辅助,黑夜是它力量最薄弱的时候,以彼之虚打我之实,它能有多大胜算?”
火光掩映下,伊坦古铜色的脸膛像远古时候最铁血的战神,充满了无情和勇毅,他不为所动道:“轻敌,你太轻敌了!你若是亲眼看见过那只新生噬魂种的模样,绝不会有这样狂妄的想法!”
古诺微微一笑:“将军,王城守卫战一直是我在操持的,情况如何我心里有数,虽说死伤不少,但敌人也没讨到好去。这半个月来,光俘虏的沙魔就有三千之多,杀死的更不计其数,再过三天就是月圆之夜,到时净邪大典一过,我们带着手上这张王牌去找那沙魔皇算账,这个把海市蜃楼彻底赶出通天大漠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会有。”
“……”伊坦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似是要赶着这一波沙魔的狂袭,趁势积攒兵力,一举端沙魔皇的老巢,今夜守军离城,与其说是收缴同袍尸体,不如说是放出一只诱饵,引诱更多的沙魔进犯……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连他个久经沙场的老人都觉得残忍,却教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宰相大人给干出来了。
不知该评价他有决断还是无人性。
再者古诺第一句话就挑明王城守卫战的指挥权问题,他要是一味质疑,反倒像是挑衅了。王上重用宰相大人,这是整个沙罗国心知肚明的事情。
伊坦坚硬的面庞到底显出了一丝裂纹,本国政权终究还是掌握在祭司手中的,说不好听点,自己只不过是只替人卖命的鹰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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