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抬头,是另一张熟悉的脸。
清晨的街头,他为我挡了洒扫的污水;我心猿意马之际,他从天而降,带我逃离众人的围困;被赵家母女羞辱,衣不蔽体之时,他带着病体也要护着我,他总说“我要对你负责”“我说过要对你负责的”,哪怕在城主府的最后一次独处,他也仍然在说“要给我时间”。
如果他有一时的停止欺骗,哪怕有一刻放下伪装,我也不至于会觉得如此讽刺、如此失败。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但是心中还是留有一丝期待,哪怕在结界之中亲眼见到他的真面目,也还是在心里暗暗为他开脱,兴许他有什么隐情,他对我的那些,不可能全是假的。
如今看来,不是所有人生下来都是善良的,有些人欺骗背叛,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看向眼前的他,不明白为何他还会出现在我梦里。
“你没事吧!”他果然还是那副虚伪的模样。
“小心点走,别摔着。”依旧是那种熟悉的语气。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骗我一次二次,还想我次次受骗?”
“放心,有我,我一直在。”他说着,目光已经不在我身上了,而是直直地盯着前方,慢慢地朝我身后走去。
我这才发现,他仿佛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只会不停地重复着这些话,像是设定好了程序,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伪装,无法停止说出这些话。
我心累地闭上眼,不由得想起曾经,他身上好闻的香气也是我能安心入睡的原因,那熟悉的皂角香气,也曾在午夜街头紧裹我冰凉的身躯,抚慰我漂泊的心。
只是如今,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注定不该依恋。
接着画面一转,我闻到了充满潮气的腥味儿,眼前庭院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浅滩,浅滩之上有一礁石,上面卧着一条半人身半鱼尾的鲛人,正一边高歌一边泣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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