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嘉钰帝对赵澜镜还是很上心,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子嗣的增加,背后没有母族支撑的大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嘉钰帝抛到了脑后。
作为一个上位者,嘉钰帝从来都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没有什么东西是时间冲不掉的。慢慢的,嘉钰帝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把这个稚嫩的儿子抱在怀里的,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心情。那个孩子不出色,也不出挑,在皇宫里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所以他愈发记不起他来。
等赵澜镜再次出现在嘉钰帝的眼睛里,是五六年前,宋端的那一场事情。宋端触怒天威,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敢替他讲情。就连嘉钰帝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赵澜镜站了出来。他觉得这个儿子实在不会看脸色,惩罚了他。不过后来,却又出于某种特别的情感,给了宋家一个机会——如果宋瑾愿意入宫为宦,可以免除他自己的死罪。他原本以为宋端那样的人断然是不会同意的,可是没想到,宋瑾居然真的进了宫,还苟活到了今天。
于是赵澜镜再次沉寂下去,没有了什么动作。仿佛没有一点野心,乖巧地简直不像是一个皇子。如今,青玄殿再次传来消息,竟然是他的死讯了吗?
嘉钰帝想到当年的赵澜镜,想到当年把儿子抱在怀里的自己,想到当时那种喜悦的心情,突然就觉得有十分的沧桑感。
他沉吟半晌,突然开口。
“苏常安,朕老了么?”
苏常安打了一个激灵,躬下了腰,道,“陛下说的是哪里的话。”
嘉钰帝摇了摇头,“澜镜都应当已经有二十有七了,朕怎么可能不老呢?”
苏常安默了一瞬,还是道,“陛下,所有人都会老的。但是只有陛下,会一直站在最高的位置上。”
嘉钰帝闭了闭眼睛,放下了手中的狼毫,道,“朕要去青玄殿走一趟。”
青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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