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淹没了他。王樾白一时迷茫,自己试图抓住的,到底是江铎眼底永恒发光的图腾,还是江铎本身。
他的喜欢是否会最终难以收场。
到达克里希那岛的时候,三月已近尾声,天气仍阴冷,海风扑楞楞,吹得王樾白直打颤。罗卿安排的接待告诉他,像这样雨淋淋的冬天马上会过去,四月一到就能逐渐暖起来。
雨大概才停,远海外天色蒙尘,大朵乌云压低在海平面,海水灰蓝得深不可测,细白沙粒绵延生长直到海岸尽头,四下清寂,仅矗立一幢蓝顶白墙的别墅。
“江铎先生昨晚到了,住在二楼左边第一间房,您的房间在他楼上。厨房里有各种食材,如果有别的需求请给我来电,祝您玩得愉快。”接待为王樾白录入完指纹锁,交代一番便离开了。
王樾白转手关上大门,一声闷响,替他心脏猛然停掉的那一拍补了重音。
行李箱早被放进房间,两手空空加剧了踌躇,他前走几步,在玄关来回打转,紧张得差点咬指甲。“樾白来了?”他忙把手从嘴边移下,仰头看向二楼,江铎像是刚睡醒,一身格子居家服,胸口露出点白晃晃,王樾白藏好手又藏起视线:“江铎哥好,刚到,吵到你了?”
“八点了,中国都下午了。”他趿拉着拖鞋下楼,转进身侧的开放式厨房,丝毫不拘束地倒好两杯水:“我睡前烧的,快来喝点儿。”
偌大的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整湾海、整片沙滩和山峦,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可控的现状加速王樾白脉搏,他只得重复着心理建设,肢体僵硬地坐到江铎旁边。
水杯碰上去温温的,他双手裹上去,道了声谢。
不知道是生分还是熟络,江铎没回话,坐着高脚椅,一边按捏鼻梁一边看手机,左脚挂着拖鞋轻轻晃荡。王樾白偷偷看他,他软绵绵的头发像乌黑沙滩,垂下的眼睫半覆眼睛,是泛光的安宁海面。
和十七岁没差别,但那瓶小卖部里没送出去的可乐,倒是换来江铎的一杯温水。王樾白灌下一口,上身向他侧得近了一些,清清嗓子问:“铎哥你喜欢喝可乐吗?”
“一般,喝多了牙齿敏感,冰箱里有,想喝?”他笑着挑挑眉,锁上手机,起身同他拉开更宽的距离,从冰箱里递给他一瓶,转身去了客厅,“好好休息吧,通宵累人得很。”
王樾白左手接过可乐,右手还举着水杯,来不及摇头拒绝,江铎已经消失在饭厅拐角,遗落的温柔向来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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