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亦礼貌回笑，拾起扇子交给小铃，便朝岸边走去。
“公子为何在此处？”
“来赏姑娘的舞。”贺茂淡淡应答，眼里的笑意却未曾淡去，看得阿离有些羞怯。
“不是，妾身的意思是，公子来赏舞，为何不到那台前去？”阿离抬起袖子，指了指对面。“你瞧那边的热闹还没散去，你这却只有你一人，连这艘小舟都显得孤苦伶仃的。”
“我来接你。”捕获到阿离眼里稍纵即逝闪过的错愕，贺茂赶在阿离收回手之前再走进了一步，说道，“我在等你。”
阿离失语，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时间仿佛被施了法术一般流逝，不知不觉，喧闹的船只早已经全然散去。阿离回头看了一眼，却不再有从前那种荒芜孤寂的落寞。或许是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那一句“我在等你”或许是太过动听，思绪已然不受控制，竟就此沦陷了。早就习惯了在这座孤岛里一个人活着，正当她以为这就是她往后余生无法更改的宿命时，忽然在身后，多了一个人。
贺茂在船上对她伸出了手。在昏暗的月色里，船上的少年清瘦笔挺，素雅的青袍被风吹得扬起，发冠亦有些散乱，落下几丝青丝凌乱散落在耳侧，让原本凛冽的那张脸此刻竟显得格外柔美。
到底是谁给谁下了蛊？阿离心里这样想着，双腿鬼使神差地向岸边卖去，小巧玲珑地纵身一跃，落地时有些踉跄，差点往贺茂身上撞去。
“小心！”贺茂连忙伸出手，被阿离本能地抓住，又觉得不妥，急着把手抽出来，怎料贺茂紧紧握着，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没事吧。”贺茂蹙眉，关切地探过头来。没得到回应，他又仔仔细细打量了阿离全身上下，发现没有受伤，紧蹙地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
“无事，惊扰公子了。”阿离告诉自己无视那只还在被抓着的手，礼貌作揖。无奈那只手却不受控地极为僵硬，让二人都察觉到了似乎有些不妥。贺茂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接触的那双手，不好意思地松开。阿离亦回笑，故作自然地把那只细微颤抖手收回。
“抱歉，是我冒犯了。”为了打破僵局，贺茂避开阿离的目光，坐到船尾摇起桨来。阿离见状，亦俯下身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拂动着略微刺骨的海水。海水原本冬暖夏凉，只是这离人阁地势偏远，昼夜温差亦大，所以此刻虽是夏天，海水却是意外地清凉。洁白无暇的细指在晶莹的海水里像鱼儿一样灵巧地穿梭着，这种连小孩儿都会玩腻的把戏，阿离却乐在其中。
贺茂低头凝望着在与海水嬉戏的阿离，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笑容。谁能想到那个在台上不苟言笑的歌姬，竟会有如此天真烂漫的一面呢。
阿离感受到那束目光，并未抬头，只是将手指挽起作蝴蝶状，用寻求认同的语气询问：“你看，像不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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