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了吗?”她问。
“嗯。”他答,“有过一个儿子,后来车祸,两人都死了。”
一句话调动了她的惊讶、嫉恨、悲伤和阴暗的愉快,她依然端着表情,嘬了一口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报应。”
“对。”他竟然笑了,“我以前不信报应,总觉得我踩着别人的头爬高,天经地义。等报应真的来到我头上,才想起以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没伤天,也没害理。”你只伤害了我,她想到。
“我只是想出门闯荡,不想被困在同一堆人里。我当时以为你会理解的,没想到你那么反对。你当时说就算没有我你和孩子也能活,我本来不打算离家出走,就因为你那句话,我赌气了,才消失了这些年。”
“所以这又是怪我了?你做什么事都有你的那一套破道理,好像只有你的道理才是道理。你赌气还有理了是吗?”
“对不起……”
他没有反驳她的立场,然后静谧的房间里,只剩畏畏缩缩的视线,一颗想逃避的心,一双无法动弹的腿。
不知不觉她已经吞下了两瓶酒,故作姿态的僵硬表情,也被温热的酒捂化了。
“你那个老婆是哪里人?多大?儿子几岁?什么时候死的?被什么车撞死的?他们死的时候,你哭了吗?”
他默默地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
“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哭过吗?”
他怎么可能哭过呢,她知道的。一个憧憬未来幸福的人,是一分一秒也不愿浪费在回忆过去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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