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家，反倒是一直往上飞，穿过云层，让寒冷的气流在身上凝成一层薄薄的冰霜，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快要触及大气层了才停下。
人类肉眼所能触及的天空不包括宇宙，所以此刻他算是来到了世界的边界。四下望去，他被裹在幽蓝的云海里，竟然一时有点搞不清自己在哪，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想起自己又有很多话没能与布鲁斯说。比如他意识到自己的三观因他而得到扩展……比如他在认识他之后逐步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从没见过的自我……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布鲁斯似乎也不关心这些。
在和他有关的问题上，布鲁斯一直采取放生的态度，甚至宽容到有些圣母。前期紧张兮兮地给他选择和警告不说，在今晚被他那样伤害过以后都还能和他在阳台上心平气和地聊天……克拉克相信如果他直接问布鲁斯恨不恨自己的话，一定会得到他毫不犹豫的否认。
可是你不恨我……那你爱我吗？
克拉克烦躁地闭上眼睛。他知道布鲁斯一定会保持沉默。
算了，在互相伤害这件事上他们两个算是不分伯仲，彼此相互扯平。只不过一个作用在身上，一个作用在心里。
他又想起了自己今晚那句在混乱之中脱口而出的告白。一切都太仓促了，那句“我爱你”被匆匆留在了那条昏暗的酒吧后巷里，掉落在忙于欢爱的男女脚下，无人拾取，相信在第二天清晨来临的时候就会和夜晚的露水一起蒸发，化作尘埃。
他忽然撤了力气开始下落，让裹挟着湿润气息的气流从指间划过，那些薄薄的冰晶全部离他而去，想象着自己像是一滴雨滴一样坠向大地。
尽管未曾言明，但是克拉克希望今夜会再降下一场暴雨，这样或许明天当太阳升起以后，那里能悄悄地开出一朵玫瑰。
不会有人知道曾有人在此对着他的爱人许下了自己最初，也是最为庄重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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