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终于出声了。他立刻抬眼朝他望去，期待着布鲁斯能说点什么让他快要冻结的血液回温。可布鲁斯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我不值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克拉克觉得自己已经在反反复复的失望下变得有些超然了，可身体还是会在这种时候作痛。他努力微笑了两下，让自己忽略那种不够鲜明的痛楚。
“不说别的，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我又不是做慈善的，爱多到无处释放……况且，我也不是因为你值得去爱，我才爱你。”他定定地看着他，“我很早以前就说过，我不是你的粉丝，不是你的爱慕者……我和你是平等的，我会爱你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内里。布鲁斯，我虽然不赞同，但却完全能够理解你的那些‘奇怪’的想法，包括和死亡有关的……我觉得在你身上看到了一部分的自己……一部分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实现的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只有在自己身上才能做到无私，所以要先学会爱自己才能去爱别人。可是他在布鲁斯的身上看到了一部分自我，所以他在爱上自己前就已经爱上了他。
他垂下眼：“我不介意你过往曾对我的隐瞒，还有其它的……你还没决定告诉我的事情。我对你的感情发生在很久以前，给了就收不回来，而且正因为我觉得你身上有着一部分的我自己……所以我希望你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一种久违的轻松随着这番剖白从心底慢慢溢出来。他像是憋着一口气在深海中游了太久，现在终于坚持到了重归水面的那一刻。
顶上有阳光的地方波光潋滟，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漾起嘴角，轻眯起眼睛。
“我希望你能幸福。”
他没有刻意去看布鲁斯的表情。
事已至此，他已经把能说的话都说了……如果多年后回忆的话，这一定是他面对布鲁斯最为坦诚，最为纯粹，完全不含任何杂质的一刻。他将自己的感情全部摆在了他的面前，包括经受过私心与怀疑的部分。它虽然不再完美，不再纯洁无瑕，可它依然炙热，“砰砰砰”地用力跳动着，期待着那个人可以接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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