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通晓百工之道?”老婆婆有些诧异,这次碰到的对手竟是同道。
“不能说懂,略有耳闻。你这座阁楼虽说是蓄意巧建,但若是与师尊欧仁清的旷世杰作相比,实在不堪一提。”
“欧仁清?”老婆婆一字一顿。
“你能识得封饮蓝泓,便也能猜得到我来自于封印。因为任何时刻我都对封饮蓝泓存有一份留意,所以你想夺剑便必须得另辟蹊径。古者有云:实施一击必杀之最佳时机,便是当对手的注意完全集中在其他事物上之时。高手对决是如此,偷剑也是一样。”
灯火雄旺,人影交叠,狭小的空间内坐落一角的两个人泪眼渐干。随着夜冥空的讲述,她们眼前又浮现出了夜初的阁楼景象……
“入夜以后,你便开始了夺剑的第一步。当时所有人都还聚集在西阁厅堂,你先利用军旅之人的敏感反应,借用马鸣之声成功引去身为军士的庄重之和两名随从。在此之前封饮蓝泓已经离开我身,被搁置在旁边的桌案之上,这看似无奇实则至奇的一招竟是夺剑成功的最大保障,因为那不是一张普通桌案。”
夜冥空突然望向老婆婆,四目相视的瞬间甬道内格外肃杀。“你算好时间去柜中拿取钥匙,故意让柜顶的方墩掉下。因为当时人眼集中又间隔不远,如此急难我必会去救,而一旦去救便定会被那意料之外的重量所袭击。对一个生命的救助和自身身体上的疼痛可以让我暂时消去应有的警惕,而在如此极端的时刻,一个早已离去的人却突然再现。”
锺离熙的思绪随着夜冥空的讲述已又回到了先前的处境,收起回忆的她轻轻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连郑……”
夜冥空停顿一声继续说到:“要一口气吞掉一夜间所有前来的人,单凭一个人很难办到,而连郑恰是助你实施一切计划的幕后帮持者。你在西阁总局策划,他便隐匿在东阁暗处操作,你主要为博得三个女人的信任,而他却负责对我和庄重之的隔离与动杀。你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胆大一个心细,如此绝密配合甚是可怕。而以当时的处境考虑,连郑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拿走封饮蓝泓并换上一把假剑,可是若只做后一件事却是可能。饭后我在那方桌案上拿取封饮蓝泓的时候,隐隐然能感到一股引力吸附着剑身,当时我并未在意,实为本质疏忽。我猜想那张桌案并非普通的木质桌案,其整体或部分可能已被换成了天然吸石。封饮蓝泓一开始便是由连郑放在桌案上的,他知道应该放哪儿,而你们便是借着这张特殊桌案,并利用起那个极其特殊的时刻移宫换羽,成功换掉了封饮蓝泓。”
月夜阁楼的谜底正被一层层揭开,如同揭开老婆婆那一层层伪装的假面。每揭一层,其脸面便难堪一色。
“可没想到,正是这把假的封饮蓝泓却救了我和庄重之一命。”夜冥空深深吸了口气,内心的余悸已经散去。“东阁的机关虽说不上几许精湛,但对付单人却很是实用,而东阁西厢那一层虚设的门窗更是差点断了我的性命。整个过程中,你都恰到好处地利用了我们的急切心理与慌乱心悸。在你们手里,东阁不再只是一座死寂的房筑,而是一个通晓人情的致命杀手,人置于其中便只能任其摆布,及至命亡才能堪堪悟其本性。这应该便是欧师尊曾经提起过的铸造巅峰:万物心生。直到跳出东阁立于此刻,我才真正领悟了它的魅力。”
“可是……又怎么可能。”老婆婆的嗓音异常沙哑,每个字都是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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