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一开始我究竟能不能到达西阁,就算到达后,来不来得及救人也不是个定数。除非我和庄重之能同时来到西阁,然后各奔一处才敢说有绝对把握。从阁楼的设计中我能觉察出你处理来客的一贯伎俩:分而化之,处弱避强。所以你不会作速处决她们,因为你要看到的是她们的挣扎,她们的绝望。所以我要做的或是说我只能做的,便是孤守一方赌命等待。”
“嘿嘿……,如此孤注都能被你赌赢,看来这次真的是天不助我。”老婆婆一阵苦笑。
“的确。如果我选择的是另一方尽头,如果我不了解卦桥,或是你在东阁便早早处决我们,抑或是你根本就没有过早夺剑,那此刻便也不会有人来阻挡你。”
“可是,为什么!”夜冥空挥剑一指,“孤乡僻壤,又无人来援,足见你并非列国密使,那我们与你便也无谓仇怨。”
“嘿,嘿,嘿……”老婆婆这带着沙哑的喘笑声依然透着一股阴邪。“活命于世,本应彼此相平,奈何这世间竟有如此多的歧视与不公。我不服,我不认命,我要抗争,我要报复!”形怒无常的老婆婆半疯半痴,几近癫狂。“这里原本是个偏安一隅的边远村庄,地处齐界远离临淄。村里人虽说也会遭受战乱之苦,但毕竟多年都这么过来了。直到三年前,整个村落都被一场瘟疫所侵染,瘟疫散的很快,没多久官府便知道了消息,可他们非但没派人来救治,转而代替的竟是残酷的杀戮与毁灭。那个冰冷漆黑的夜晚,漫天火箭从空中降落,肆虐的火海吞噬了整个村庄。屋舍在烧,身体在烧,夜,也在烧。逃跑声杀戮声恐叫声乱成一片,整个世界都已经扭曲,变形!”老婆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茫茫黯淡的无止黑夜,凄惨无情的茫茫火海。
“整个村子都毁于一旦,你一个老人却能存活下来。”夜冥空有些不信,问语间略带三分轻蔑。
“哼,若是你以为这阁楼只有分阁、卦桥那么点玄机,那你也太小看我了。你所见到的,充其量是它的半面而已!”半面?夜冥空心里一惊,但脸色却没有丝毫改变。
“因为我恨,恨外面的人外面的不公外面的一切!几年来借着这个偏僻村庄与这座夜雨阁楼,我不断进行着复仇。外面的人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杀一个我就复仇一个,这么多年从未失手过!”老婆婆言语甚快,完全不像一个苍老的婆婆,嘶哑的声音直将要把整个黑夜撕碎。
“就因为你心中的一团阴影,你却报复给外面那些无辜的人?”夜冥空对她简直是无法理喻。
“……”老婆婆一声苦笑,“一般人尚是如此,更何况是我苦苦等候的冰宫雪姬呢。”
听闻此言,锺离熙和燕零雪心头不禁一个冷颤炸开,慢慢融化散至全身都是冰凉。
“你……却是如何知晓?”锺离熙不禁有些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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