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他爸爸。那刚刚的熟悉感也能讲得通了。稍稍想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再朝两人瞥一眼，发现他爸爸还看着自己，眼神复杂，丁岩谷挡住她，他看他儿子的眼神隐含怒气。陈柠赶紧收回了视线，“那……学长我先走了。”利索地扶起地上的行李箱，大步跑掉了。
听见丁岩谷礼貌地说了一句，“嗯，寒假快乐。”
公交车正巧到了，不必尴尬地在站台上等。陈柠坐在车上安定下来才发觉，好像丁岩谷和他爸爸面貌上的相似度并不很高，仔细想想只有眼睛相像。那那股熟悉感又从何而来？是自己前一生见过一两次仅存一层印象的人吗？前一生的自己分明不认识丁岩谷，又怎么会见过他爸爸？
陈柠离开后，丁岩谷冷淡地说，“走吧，爸。”大步转身去校门里面拎他刚刚扔下的行李。
两人都坐在后座，气氛冷得可以。丁岩谷余光里看见丁朗面色沉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也有可能对自己刚刚的“顶撞”不满——谁知道呢。这样也好，不必听他那一套虚伪的慈爱。
如果不是顾念着妈妈的精神状况，他又怎么会陪他演这令人作呕的父慈子孝。
丁朗发声了，“岩谷，刚才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怎么？又管不住自己了？现在连女大学生都感兴趣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话说出口有一点后悔，但更多是报复的快感。前面开车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妈妈以前精神状况还勉强好些的时候，父子俩都是明面上撕破脸，何止是话里带着刀刃。等丁朗摔门走了，她常常抱着丁岩谷哭，说都是自己的罪，是自己害他一生不幸，亲生儿子都这样对他。丁岩谷何止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从那以后最厌烦的就是母亲那样软弱的女人，明明是男人犯了错，却被爱眛了头脑、蒙了心神，愚蠢地揽罪。
丁朗居然也冷笑一声，显然积攒了怒气，却没直接发火。有外人在他还顾着脸面，虽然他年轻愚蠢的儿子从不顾忌。丁岩谷只想着：没错，激怒他着实需要点功力。
丁朗还保持着冷静，言语伤害不到他，即使是来自骨肉血亲的恶毒，“你不必这样。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话落又不自觉放空了思绪，出神地望着车窗外：太像了，无论是身形还是面貌，记忆里的人同样是这个年纪。那个女孩子的脸，明明就是从另一个人脸上直接取下来的五官，细细地回想，一点一点地比对……想到那些细微的不同之处，来自另一个男人——心中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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