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几下，又给禹哥打电话。禹哥是今天白南岗叫来帮忙的人，大名叫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在他们那个团伙里是老大。老大在道上大多叫“龙哥”之类通俗的名字，他偏叫“禹”，好多人读不准这个音，甚至有人不知道这个字，喊他“玉哥”。
电话通了，那端的人好像还在外边，听得到雨声，和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那端的人不开口，白南楠只好先开口，“禹哥，我哥跟你在一块儿呢？”
“没有。”声音懒洋洋的，“跟那个小子走了。”
“……谁？”她应该知道是谁的，还多余问了一嘴。果然电话那端的人没回答这个问题，对她的明知故问回以嘲讽的笑。
她有点尴尬，想到李程。他是她见过最美好的人了，那种生活在光下，家境良好，头脑聪明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对陌生人也总能很熟络似的，从不让别人尴尬。白南楠不能不想到，他就是那种真正的幸福美满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每次看到他就会想，啊，原来幸福就是那个样子，浸润在幸福里长大的健康的孩子，优秀，自信，帅气。
尴尬着笑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禹哥。”就要挂电话。
禹哥却突然出声了：“你看上的那小子不是她男朋友。”
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有点感动，还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说谢谢，那端又说，“最后来的那个小孩，跟她好多久了？”
白南楠知道他指的是谁，又愣住。自作多情了。一时脸上火辣辣，臊的。她勉强笑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不太熟……”
周六下过一场雨夹雪，周日的温度又降了些，达到了零下。洗漱完站在阳台上拉开一点窗户，陈柠想感知一下温度以判断穿着。刚靠近窗户就感觉到寒气，昨夜下过的雨全都化成冰，把窗户缝都粘了起来。
舍友们都还在梦中。斟酌了一下，陈柠没拉开阳台和室内之间的厚重窗帘，动作很轻地翻出自己去年买的大黑羽绒服穿上，再背上书包，轻轻合上门往外走。
出门又被冷气吓了一跳，也许是去年的羽绒服洗过几次没那么保暖了。再走几步有阳光落下来了，真让人惊奇。这样寒意彻骨，居然是个晴天。
她紧了紧宽松的羽绒服，把帽子和围巾也裹得更紧点，只露一双眼睛。转了弯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四季如春。
此时人还很少，给了她一点活动开的空间。先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摘掉冷气融化成水有点湿润的围巾，再脱下巨大的羽绒服挂到附近的衣架上，拿出水杯，先去接点热水。接着热水的时候突然想到，还没有吃早饭。这个念头一晃而过，她没再多想，既不想要不要去吃，也不想自己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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