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一万公里以外,大洋彼岸的跨国电话,在凌晨。陈柠所在的东九区是凌晨两点整,电话那端的西八区可能是上午九点点左右吧。她不能确定。被酒精灌得醺然,尚保持着清醒也抵不过头脑迟钝。
她晃了晃手里的五彩缤纷的鸡尾酒杯,声音黏黏糊糊有点发媚:“你总得照顾一下咱俩的时差吧,东京现在是凌晨。”
“我知道。”谢依婷清清楚楚听得到电话那端嘈杂震耳,几乎淹没了陈柠的声音,“但只有在凌晨打电话给你才能通——这样昼夜颠倒的日子你要过到什么时候?”
陈柠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眼神清醒着环视一周,舞厅里疯狂舞动的男男女女,彼此几乎身体贴合。这样蹦到凌晨两三点回家,第二天该上班的照常上班,该流落街头的照样流落街头。
“看看人们的活法,好像个个都能永生不死似的。”她想起李银河的话。
“怎么说?”
“随意挥霍。”
“那你错了。真正永生不死的人反倒不会这样。”
“不说这个。”陈柠抿一口酒,酸甜中带点茶的清苦余味,不知是怎么调出来的,“鸡尾酒魔术师的表演,要不要看?”
“我有正经事跟你讲——你回国吧。”
“哦?好帮你接毅毅上下学?”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明知道孩子跟着他爸。”
“那有什么。”调酒师小哥冲她眨眼睛,她回以一笑,“抚养权在你那儿。”
“我就不能是为了你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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