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前看过天气预报,明明是一整天的晴,到了晚上却从云里渗出雨来,呼啦啦地往下落。可能是老天爷的天花板漏了——哦,这边归上帝管。
陈柠撑着一把透明的塑料伞站在路边,在旅游出行软件上订了一间民宿。随便选了综合排名最靠前的那个,点进去,首页的图片下写着“walktoharvard&mitwithmemorybed”。
拉着行李箱匆匆赶过去的时候不慎淋了些雨。淋点雨倒没什么,只不过昨天在日本新做的发型毁于一旦,原本蓬松着耀武扬威的闷青卷发塌下来,贴着头皮,没照镜子也知道丑得像落水狗。
里外更增加了点狼狈,幸好没被齐均彦看到。
很怕头发会掉色——转头看了看肩上,浅红色的短袖衬衫,虽然雨淋之后颜色洇出一片深红来,好在没有其他颜色混进去。
房东有一种美国式热情,和曾经跟她一块儿包饺子的美国小哥有异曲同工的夸张。
是独栋里的一室二卫。得了钥匙往二楼走,也许是她曾经历过三年日语的“荼毒”,讲出来的英语已然变味儿,导致房东很亲切地问她是不是来旅游的日本人。
她很意外,牵动嘴角,眯眼笑了一下,说自己是中国人。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有一点声响。钥匙插进锁眼,拧动。打开门的时候突然间想到,登机前看的天气预报是东京的。
本以为是天气预报又一次失真,或者是上帝的阴晴不定,原来是自己没搞清真相。
深呼吸一下。
人总是能轻易原谅自己。
推开门,黑色的木桌子上摆着白色餐盘和玻璃杯,四套。
卧室里有两张床,床上平铺着被子看上去毛茸茸,可能会有点热。和枕头深浅不同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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