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给她的一次性饭盒有两种，泡沫的和塑料的，都不是新的。要么是放久了洇出的黄灰色，要么有不知几顿之前留下的灰尘和油腻。
这些还不是最糟，还不至于惹她尖叫。
这回的是四四方方的塑料饭盒，被踢了一下，盖子敞开，撒出来一些米饭。以及，切成断的死老鼠。灰色毛发被炒番茄的油腻汁液沾湿，粘成一绺一绺，毛、皮、肉，间杂还有暗红色的汁液顺着包裹饭盒的抹布淌下来，也许是番茄汁液，也许是老鼠血。
陈柠转过头呕吐，只能吐出黄色的清水。
王亚雯不知道看没看见死老鼠，只平平看了她一眼就走开。
她不记得自己吃没吃过这种饭盒里的饭。
医院里传出警报器声，梦境一分为二，二分为三，碎裂成多瓣，不再有威胁力。警报声大作，有医生和护工匆匆赶过来的声音，有移动病床的车轮碾动声，也许将推往太平间。隔壁病房里又有病人轻生了。
陈柠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捂住胸口，感觉到蓬勃急剧的跳动。这时候眼前是昏暗的，没闻到医院的味道。
她借着一点点光看到自己熟悉的房间摆设，松了口气，是在自己家。幸好是梦而已。
下床去拉窗帘，“哧啦”一下子。她的卧室窗朝西面，看天色是下午。
西边的天色被染成一片红晕一片橘霞，丝丝缕缕的彩云粉中带些淡紫色。大自然的温柔馈赠。
她此刻只庆幸自己这张网是有弹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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