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也不必老师“说”什么，孩子们很会察言观色，他们只需要模仿，然后随自己心意升华，以期讨得老师欢心。
王亚雯来了——她走近了——她的脚步声很重，像恐龙的脚步一样沉。她还蹲着，腿发颤，一动也不敢动。
身后的草被大力拨开了，也许是直接被拔下来了，“你在这干吗？！不吃饭了？聋了？喊你听不见？”
她希望自己能被她吼叫的声音震晕过去——这是她那一刻最大最大最大的梦想，仅此一个。
然而她晕不过去，又一次被王亚雯拉着耳朵扯着头发提起来。她后来见过有人拉着耳朵提兔子，有人拽着毛发提小狗。
她就是那样被提起来。
她明明不是狗。
然而却悲惨地鼻子很灵，闻到王亚雯胳膊底下的狐臭味，闻到她提过来的饭盒里令人作呕的味道。
越过王亚雯肿胀的腰身看见饭盒被扔到一旁的地上，那一块的草被踩扁，塌下去一片。
她也被松开了，一下子被扔在饭盒旁。王亚雯把她当做一块抹布，丢在地上。然而抹布不会因为撞在石头上而受伤，她却血流不止。
“快点吃饭。”她又重重地离开了。
陈柠爬起来，离饭盒远了些，找了个大片的草叶擦流下来的血。伤口在眉上，血沾到睫毛，睫毛被迫垂坠以致有一点进了眼睛，刺痛到难以睁眼。
血并不怎么粘稠，但她需要一点水清洗。不远处有一条很浅的河。她还没来得及动作，王亚雯去而复返，把饭盒踢到她腿边，饭盒翻倒，盖子被迫敞开，她尖叫，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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