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传来哨声,破空袭来,尖利得让人耳膜发疼。
刚刚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追捕”一时消弥,归聚到哨声所在处。
是负责圈养和教导他们的老师来了。
她却并没有感觉到放松,反而更加像一张被拉伸的网,最大限度地拉伸,让人手脚发疼。
孤儿院一众孩子中,她既不是最健康的,也不是最病弱的。然而残弱者和康健者都是那个孩子头的拥趸,而她仿佛活该被孤立出来,受四面排挤欺压。
当然不止她一个。只不过只有她是从一至终,而其他人只是暂时受些苦难,一旦投诚就能被“孩子头”收到麾下,成为群体里受“大多数”保护而安全的一个。
孩子们兴冲冲地散了,急着去抢饭吃。又蹲了一会儿,王亚雯的声音终于还是吼起来:“杂种!躲哪儿呢?杂种!?”她的嗓门和院长一样大,陈柠毫不怀疑能把土房子墙上的土都震掉下来。
她那时没有名字。那么多孤儿、弃儿,偏偏只有她没名字。
年纪小的时候还以为王亚雯常喊的“杂种”就是自己的名字,直到第一个“孩子头”被推举出来,她挨了第一次打,第一次听到孩子们吐着吐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喊她“杂种”,“野种”,“蠢蛋”。
王亚雯喊她“杂种”,脸上总是很平静的,没什么特殊表情,就像她喊“妈”、喊“小迪”、喊“小雪”一样。而那些孩子喊“杂种”,从表情上你就可以看到这两个字的辱骂意味。
从这点区别来看,她讲不出二者的好坏。也许只是不分高低的卑劣。
可其实——孩子知道什么呢?
小时候老师总是格外伟大,老师的话就是真理,比圣旨还要崇高,几乎可以说是上帝的箴言。谁敢忤逆上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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